会场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门口,目光都落在周副县长身上。
张老三跟在周副县长身后,脸上带着得体的笑,看着人模狗样的,跟之前被抓的时候判若两人。
他扫了一圈会场,目光落在王立柱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带着点挑衅的意味,随即又转过头,恭恭敬敬地跟周副县长说着什么。
王立柱眉头拧成个疙瘩。
这瘪犊子放火烧鸡棚,才关了俩月就出来了?还攀上了周副县长?
旁边钱虎见状,立马来了精神,凑过来阴阳怪气。
“看见没?那是张老板,现在跟周副县长合作搞项目,人家现在可是县里的红人。你跟人家比,差远了。”
王立柱没搭理他,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心里盘算着。
张老三这种人,出来了肯定不会消停,指定还得找自己的麻烦。
就是不知道他跟周副县长是啥关系,要是真攀上了高枝,以后还真有点麻烦。
没多大功夫,评选会就开始了。
乡长主持会议,先讲了一堆场面话,然后请周副县长讲话。
周副县长讲了讲县里对农村副业的扶持政策,说得慷慨激昂,底下掌声一片。
讲完话,就开始挨个上台发言,介绍自己的致富项目。
各村的能人挨个上去,有搞养殖的,有搞种植的,还有做小买卖的,说得五花八门。
轮到王立柱的时候,他整理了下衣服,大步走上台,不卑不亢。
“各位领导,各位乡亲,我是王家屯的王立柱,搞的是养鸡合作社,现在有一百二十户社员,日产鸡蛋两千多斤,供货镇上供销社和省城超市。”
他没说啥空话,直接报数据,从社员分红到未来规划,条条框框说得明明白白,连带动村里多少就业、给集体做了多少贡献,都算得清清楚楚。
声音洪亮,条理清晰,全场都听得明明白白。
周副县长坐在主席台上,听得频频点头,眼里带着点欣赏。
等王立柱讲完,他率先鼓了掌,笑着问:“王立柱是吧?我听说你还搞了果园和鱼塘,还打算建果品加工厂?”
“是,周副县长。” 王立柱点点头,“果园已经种上了山楂和苹果,后年就能盛果,加工厂的审批已经下来了,马上动工。以后不光卖原材料,还要做深加工,提高附加值,带着更多乡亲赚钱。”
“好!说得好!” 周副县长拍了下桌子,满脸赞赏,“年轻人有想法,有干劲,还不忘带着乡亲们一起致富,这才是真正的致富带头人!”
这话一出,底下掌声更响了。
张老三坐在台下,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眼神阴沉沉的,盯着王立柱,不知道在琢磨啥。
评选结果毫无悬念,王立柱以最高分评上了乡级致富带头人,还要代表乡里去县里参评。
散会之后,周副县长特意留了下来,跟王立柱聊了好半天,问了问加工厂的进展,还说有扶持资金可以申请,让他回头写个报告递上去。
“好好干,小伙子。” 周副县长拍着他的肩膀,语气很是看好,“有困难就找乡里,县里也会大力支持你们这种实干的项目。”
“多谢周副县长,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领导的期望。” 王立柱客气地应着。
聊完之后,周副县长就带着人走了,张老三跟在后面,路过王立柱身边的时候,停下脚步,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王老弟,恭喜啊,评上带头人了。”
王立柱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多谢。张老板出来得挺早啊,改造得不错?”
这话明着夸,实则揭他的短,张老三脸色僵了一下,随即又笑了。
“托你的福,里面伙食还行。”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不过王老弟,别以为评上带头人就万事大吉了。咱们走着瞧,以后日子长着呢。”
说完他冷笑一声,转身快步追上周副县长的队伍,走了。
王立柱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冷了冷。
走着瞧就走着瞧,难不成还怕他不成。
他收拾了东西,出了乡政府,刚要骑车走,钱虎从后面追了上来,脸上带着点幸灾乐祸。
“王立柱,别以为周副县长夸你两句就飘了。张老板现在可是周副县长身边的红人,想捏死你,跟捏死只蚂蚁似的。”
“你要是识相点,就赶紧把合作社的位置让出来,再给张老板赔个不是,说不定人家还能饶你一回。”
王立柱跨上自行车,斜睨了他一眼。
“你要是闲得慌,就赶紧去抱你的大腿,别在我跟前瞎晃。不然我不介意再把你送进去陪张老三作伴。”
钱虎脸色一白,想起之前的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眼睁睁看着王立柱蹬着自行车走了,气得在后面直跺脚。
王立柱骑着车,一路往家走,心里琢磨着张老三的事。
这小子出来得这么快,还攀上了周副县长,指定没憋好屁,以后得提防着点。
路过镇上的时候,他特意绕到供销社,跟张主任把供货合同签了,又买了二斤糖糕,用油纸包好,揣在怀里,想着刘樱桃爱吃甜的。
回到家刚进院门,就看见刘樱桃正站在院子里晾衣服,听见动静赶紧转过身,眼里带着期待。
“回来了?咋样啊,评上没?”
“你看呢。” 王立柱笑着把奖状拿出来,在她眼前晃了晃。
大红的奖状,烫金的字,看着就喜庆。
刘樱桃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摸着,眼睛亮晶晶的,比自己得奖还高兴。
“真评上了!太好了!” 她抬头看着王立柱,脸上全是笑,“我就知道你肯定行。”
“那必须的。” 王立柱从怀里掏出糖糕,递到她手里,“给你带的糖糕,还热乎呢,赶紧吃。”
刘樱桃接过糖糕,油纸还带着温度,心里暖烘烘的。
她拿起一个,递到王立柱嘴边:“你也吃。”
王立柱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甜丝丝的,跟心里似的。
俩人就站在院子里,你一口我一口,分吃着一块糖糕,阳光落在身上,暖融融的,气氛甜得发腻。
正腻歪着呢,王二赖急匆匆跑了进来,脸上带着急色。
“柱子!不好了!孵化室的鸡苗出问题了!”
王立柱眉头一皱:“啥问题?”
“刚孵出来的一批鸡苗,死了快一半了!” 王二赖喘着气,“剩下的也都蔫头耷脑的,李师傅看了,说疫苗有问题!”
“疫苗有问题?” 王立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疫苗不是从县畜牧站进的吗?咋会有问题?”
“我问了管仓库的,说这批疫苗不是畜牧站的,是有人送过来的,说是县里统一调配的,经办人…… 是张老三。”
王立柱心里咯噔一下。
又是张老三。
这瘪犊子刚出来,就把手伸到他这来了。
还真是阴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