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哧!哼哧!”
那几头因为受到惊吓而躁动不安的大白猪,在满是污泥的猪圈里四处乱撞,甚至有两头急了眼,试图去啃咬那生锈的铁栅栏。
那股子发酵了不知道多久的刺鼻酸臭味,像是一团凝固的实体,顺着江野等人的鼻腔直冲天灵盖。
“呕……”
猎豹一把捂住口鼻,胃里一阵剧烈翻腾。如果不是刚才跳伞时高度紧张把胃给抽空了,这会儿估计早就把昨天的晚饭给吐出来了。
“江哥……这特么就是你说的绝佳空投点?”
猎豹压着嗓子,声音里透着无尽的绝望和委屈。
“这跟直接跳进敌人的饭碗里有什么区别!就凭咱们这六个人,加上这几头猪,你还指望能冲破一个满编机械化步兵连的防线?”
秃鹫也扶着旁边的树干,腿软得有些站不住。
他打开胸前的三防笔记本,屏幕在微光下闪烁着绝望的红光。
“江哥,猎豹说得对。我刚扫描了周围的无线电波段。咱们现在处在红军第三机步团的最外围警戒阵地。方圆两公里内,至少有两个暗哨,三个巡逻队,还有两台对空搜索雷达!”
秃鹫敲击着键盘,语气越来越悲观。
“只要天一亮,咱们这身黑皮在红军营地里简直比和尚头上的虱子还显眼。这哪是去斩首啊,这特么就是来送经验的!”
火药没有说话,但手里已经默默地摸出了两块c4炸药。
那眼神,分明是打算在被红军发现前,先拉几个垫背的同归于尽。
冷锋和沈清秋虽然没吭声,但两人的眉头也都紧紧地拧成了一个“川”字。
唯独大柱。
这憨货居然趴在铁栅栏上,看着那几头乱窜的大白猪,还砸吧了一下嘴。
“江大哥,这红军的猪养得真肥啊。这要是做成红烧肉……”
“滚犊子!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吃!”猎豹气得一巴掌拍在大柱的头盔上。
面对队员们这近乎崩溃的抱怨和绝望。
江野不仅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里,渐渐亮起了一抹诡异的、让人不寒而栗的亢奋光芒。
就像是一个绝顶的老赌徒,在一手烂牌中,突然看到了一张能够掀翻牌桌的王炸!
“送死?”
江野拍了拍手上沾着的泥土,嘴角勾起一抹标志性的“老六”微笑。
“这怎么能叫送死呢?这特么简直是老天爷在给咱们喂饭吃啊!”
江野猛地转过身,看着那些愁眉苦脸的队员。
“你们只看到了我们落进了敌人的连队里。但你们没想过,在这么严密的防线上,最容易被忽视、最不起眼的地方是哪里?”
江野指着身后那个臭气熏天的猪圈,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笃定。
“就是这种连他们自己的兵都不愿意多待一秒钟的后勤角落!”
“这就好比,你为了防贼,在门上安了十把锁,在院子里养了八条恶狗。但你绝对不会想到,那个贼,早就已经藏在了你家最臭的那个化粪池里!”
听到江野这番离谱、但仔细一想却又特么符合逻辑的言论。
猎豹和秃鹫面面相觑。
“可是江哥……天一亮,咱们这么大几个活人,怎么藏啊?”
“藏?”
江野冷笑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冷酷而果决。
“谁说我们要藏了?”
“既然落进了红军的后勤基地,那咱们就堂堂正正地给他们当一回‘自己人’!”
江野一挥手,下达了落地后的第一个战术指令。
“所有人!立刻把你们身上的降落伞、伞绳,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单兵空投包装袋,全部给我收起来!”
“然后……”江野指着那个让所有人反胃的猪圈泥潭,咬着牙说道,“全部给我埋进那个猪粪坑里!踩实了!不能留一点布头在外面!”
“卧槽!”
火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连连后退。
“江哥!你杀了我吧!让我去炸碉堡行,让我去刨猪粪,我不干!”
“少特么废话!想活命就赶紧干活!”
江野根本不给他们拒绝的机会,第一个带头抓起自己那件庞大的黑色翼伞,硬着头皮走进了猪圈。
“噗叽!”
江野强忍着胃里的翻腾,用军靴将那团黑色的伞布狠狠地踩进了恶臭的泥浆里。
有了队长带头,其他人虽然百般不愿,但也只能捏着鼻子,强忍着恶心,把所有的空投痕迹全部掩埋。
大柱倒是干得最起劲,他甚至还顺手给一头老母猪挠了挠痒痒。
十分钟后。
所有的空投痕迹被处理得干干净净。除了空气中更加浓郁的猪粪味,再也看不出这里曾有六个特种兵从天而降。
江野从猪圈里跨出来,在旁边的草地上蹭了蹭鞋底的泥。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猪圈的矮墙,投向了距离这里大约两百米外的一片空地。
在那里。
几顶巨大的军绿色野战帐篷正静静地矗立在夜色中。其中一顶帐篷的缝隙里,透出了微弱的黄色灯光。
而在那顶帐篷的外面,停着一辆装满蔬菜和鲜肉的军用后勤补给车。
一阵微风吹过。
带来了一股隐蔽的、柴油炉子燃烧和面粉发酵的味道。
那是红军连队的炊事班!
为了保证全连一百多号人明天清晨的早饭,炊事班的战士们通常会在凌晨四点左右就开始生火做饭。
江野看了看手腕上的战术手表。
凌晨四点十五分。
时间刚刚好。
“都埋好了?”江野转过头,看着那五个被猪粪味熏得脸色发青的队员。
“埋好了江哥……我感觉我已经腌入味了,现在去考研估计都能考个猪科博士。”猎豹干呕了两声,生无可恋地靠在树干上。
江野没有理会他的吐槽。
他抬起手,隐蔽地指着远处那个亮着灯的炊事班帐篷。
“看到那个亮灯的帐篷了吗?”
江野的嘴角,再次浮现出那种让敌人看了会做噩梦的疯狂笑意。
“走。”
“换装!”
“既然来都来了,那咱们今天就当一回红军的炊事员。”
江野拔出腿挂上的战术短刃,刀背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寒芒。
“去给这帮红军兄弟们,准备一顿他们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大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