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狂暴的夜风像无数把冰冷的刀子,疯狂地切割着江野黑色的高空特战服。
两万英尺的高空,失重感带来的巨大眩晕足以让普通人瞬间失去意识。但江野却像是一只在风暴中翱翔的黑鹰,四肢张开,以一种完美的翼装滑行姿态,在漆黑的夜空中极速坠落。
“砰!砰!砰!砰!砰!”
紧随其后。
五道黑影也毫不犹豫地从运-20那犹如深渊巨口般的尾舱里跳了下来。
半空中,六朵黑色的特种翼伞“哗啦”一声猛然撑开。就像是在夜幕这块巨大的黑色幕布上,绽放出了六朵致命的曼陀罗花。
“保持队形!注意高度仪!”
江野在战术耳麦里大吼,声音被狂风撕扯得支离破碎。
“收到!”
“收到!”
队员们的回答很快传来。但仅仅过了不到十秒钟,通讯频道里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刺耳的“滋啦滋啦”的电流盲音。
江野眉头猛地一皱。
他低头看了一眼固定在手腕上的高空海拔仪和GpS定位表。
原本应该显示出精确坐标和高度的绿色屏幕,此刻竟然像发了疯一样,数字乱跳,最后彻底变成了一片雪花点!
“卧槽!江哥!我的导航仪瘫痪了!”
耳麦里传来秃鹫那变了调的惊呼声。
“红军!是红军的电子干扰大队!他们开启了全频段的电磁屏蔽网!咱们现在成了瞎子了!”
这帮红军打呆仗是真的绝。
为了防止蓝军特种部队的空投渗透,赵老首长竟然把宝贵的战役级电子干扰车,不要钱似的直接部署在了外围防线!在强电磁压制下,任何常规的军用导航设备都会瞬间变成废铁。
屋漏偏逢连夜雨。
就在导航瘫痪的同一时间。
高空中原本只是一阵阵的横风,突然变得狂躁起来。
这是一股罕见的强对流下降气流!
“控制伞绳!别被风卷散了!”
江野双臂死死地拉住操纵棒,那双隐藏在防风镜后的眼睛,此刻竟然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高空中,亮起了一抹妖异的红芒。
系统外挂,【战争感知模式】,全功率开启!
视网膜上,那张原本因为电子干扰而一片空白的全息地图,在系统的强制介入下,重新构建出了下方的地形地貌。
但看着那张重新生成的地图。
江野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两下。
偏了。
偏得离谱!
在强对流气流和高空风切变的双重影响下,他们原本应该降落在红军防线外围一座隐蔽山头上的空投坐标。
此刻,竟然被这股邪风,硬生生地吹偏了将近十五公里!
而且。
看着雷达地图上那密密麻麻、代表着红军重装机步团热源反应的红色光点。
江野知道。
他们这哪是偏航啊,他们这是直接被风给吹进了红军防守最严密、兵力最集中的核心防御圈腹地!
这就好比几个拿着匕首的刺客,本来打算翻墙进院子。结果一阵妖风刮过来,直接把他们吹进了人家的中军大帐里!而且帐篷里还坐着几万个端着枪的壮汉!
“都给老子听好了!”
江野在频道里怒吼,声音里透着一股近乎于疯狂的决绝。
“放弃原定坐标!跟着我的信号灯!强行修正滑翔轨迹!”
“准备强行迫降!”
江野猛地向下一拉操纵棒。
黑色的翼伞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像是一架失控的战斗机,朝着下方一片漆黑的未知区域俯冲而去。
身后的五朵黑伞,紧紧地咬着江野伞包上闪烁的微弱红光,死死地跟在后面。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下方的地形在夜视仪的视野中飞快地放大。
那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丘,山丘之间隐约可见几处闪烁着探照灯光的红军营地。
“准备撞击!双腿微曲!护住头部!”
江野大吼一声。
“哗啦啦——!”
伴随着一阵粗暴的树枝折断声和树叶摩擦声。
江野的身体像是一颗炮弹,狠狠地砸穿了茂密的树冠层。
粗大的树枝抽打在防弹背心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如果是普通人,这一下估计肋骨都得断几根。但在系统【满级cqc】的恐怖肌肉控制下,江野的身体在半空中诡异地扭曲、卸力。
“扑通!”
一声沉闷、且带着一种奇怪的“吧唧”声的巨响。
江野的双脚,重重地砸在了一片松软、甚至可以说是泥泞的地面上。
没有丝毫犹豫。
江野在落地的瞬间,右手闪电般拔出大腿外侧的战术匕首。
“唰!”
一道寒光闪过。
连接在伞包上的坚韧伞绳被干脆地一刀割断。黑色的降落伞瞬间失去了拉力,软绵绵地覆盖在了一旁的灌木丛上。
“警戒!”
江野单膝跪地,瞬间端起了手里的九五式突击步枪,枪口死死地指向前方未知的黑暗。
“扑通!吧唧!”
“扑通!哎哟卧槽!”
接连几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在江野周围响起。
猎豹、火药、大柱等人也陆续迫降成功。
虽然一个个被树枝刮得灰头土脸,但好在都有惊无险。只是大柱因为体型太大,直接砸断了一棵碗口粗的小树,这会儿正揉着屁股龇牙咧嘴。
“都没事吧?”江野压低声音在通讯频道里问道。
“没事,就是这降落的姿势有点不太雅观。”猎豹一边解着身上的伞绳,一边从泥地里爬起来。
“江哥……你有没有觉得……”
火药推了推脸上被撞歪的黑框眼镜,抽动了两下鼻子。
“这地方的味道,有点怪啊?”
不用火药提醒。
江野在落地的那一瞬间,就已经闻到了。
那不是原始森林里那种腐烂落叶和泥土混合的土腥味。
那是一种刺鼻、浓郁、仿佛经过了九九八十一天发酵。直冲天灵盖、辣眼睛、甚至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
猪粪味!
而且是那种一大群猪,在同一个地方拉了很长时间的陈年老猪粪味!
江野的眉头猛地一跳。
一种荒诞、离谱的预感,在他心头升起。
他慢慢地站起身。
借着天边刚刚穿透云层的一丝微弱月光。
江野用手里的枪管,小心地拨开了面前那丛齐腰深的、散发着恶臭的杂草。
当看清草丛后面的景象时。
江野那张平时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老六脸,瞬间僵住了。
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了起来。
在他们降落的这片空地正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
赫然矗立着一排用红砖和铁栅栏围起来的、宽敞的连排平房。
而在那排平房里。
几十头体型肥硕、白白胖胖的大白猪。
正被刚才他们从天而降的巨大动静,惊得在猪圈里“哼哧哼哧”地四处乱窜,发出不满的嚎叫声!
不仅如此。
在那排猪圈的旁边,还立着一块醒目的木牌子。
上面用红色的油漆,工整地写着一行大字。
【红军第三机械化步兵团,一营三连,后勤养殖基地,非请莫入!】
死寂。
在这个弥漫着浓郁猪粪味的夜晚。
孤狼小队的六名特战精英,全副武装,端着枪。
跟一群被吓坏的大白猪。
隔着铁栅栏,大眼瞪小眼。
猎豹看着那块木牌子,手里的枪差点掉进猪粪里。
他转过头,看着江野,那表情比吃了苦瓜还要绝望。
“江……江哥……”
猎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说好的斩首总指挥呢?说好的神兵天降呢?”
“咱们这特么是直接被风,给吹进红军连队的猪圈里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