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珠楼后院,银光晃得人眼晕。
一箱箱白银被锦衣卫抬进内库,沉重的木箱压在青石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刘瑾手里攥着厚厚一叠银票,手指头都在哆嗦,嘴里不停地念叨:“八百万两……八百万两啊!爷,咱们大明一年的岁入才多少?这帮土财主,真他娘的有钱!”
朱厚照坐在一口敞开的银箱上,随手抓起两枚银锭,在手里像盘核桃一样转着。
“这就叫有钱了?”朱厚照嗤笑一声,“这只是门票钱。等朕的铁船开了海,这帮人就算把家底掏空了,也得求着朕让他们上船。”
“皇上,人带到了。”
沈若冰快步走入,甲胄上还带着一丝未干的血迹。
两名锦衣卫拖着一个软绵绵的黑衣人扔在地上。那人脸色发青,嘴角挂着黑血,显然是刚断气不久。
朱厚照挑了挑眉:“没留下活口?”
“是死士,牙缝里藏了毒药。”沈若冰蹲下身,从死士怀里搜出一枚精巧的折叠弩,递给朱厚照,“这种弩机是大内工部早年的样式,后来图纸失窃,流落到了民间。”
朱厚照接过弩机摆弄了两下,眼神渐冷。
“有意思。朕在前面卖门票,有人在后面想要朕的命。”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银粉,看向内室的方向。
“那帮老狐狸还没走吧?”
“回爷,都在内室候着呢。”刘瑾压低声音,“说是要跟您签什么‘契约’,我看那几个领头的,脸色不太对劲。”
朱厚照冷笑一声:“走,去会会这帮大明的‘风险投资人’。”
内室里,檀香燃得正旺。
以老盐商钱万贯为首的几个豪强,正围坐在一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户部侍郎张大人坐在一旁,虽然没说话,但那副“我早就说过”的表情,简直写在了脸上。
朱厚照推门而入,大马金刀地往主位上一坐。
“怎么,银子都交了,股权书也拿了,诸位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钱万贯站起身,先是恭敬地行了个礼,随即苦着脸开口:“皇上,非是草民等不知足。只是刚才后院闹出那么大动静,听说有刺客?这广州城,似乎不太太平啊。”
“不太太平?”朱厚照玩味地看着他,“钱老板的意思是?”
“草民等出银子,求的是个稳当。”钱万贯看了一眼身旁的同僚,壮着胆子说道,“如今这铁船还没下水,刺客就进了海珠楼。万一这海上的买卖还没开张,咱们的银子就打了水漂……所以,草民等商量了一下。”
他顿了顿,伸出五根手指。
“这股份,咱们得占五成。而且,造船厂的账目,得由咱们派人监管。”
朱厚照气笑了。
这帮老狐狸,这是看准了自己急需这笔银子,想趁火打劫,顺便把手伸进造船厂。
“钱老板,你这是在跟朕谈条件?”朱厚照的声音冷了下来。
“皇上息怒,臣也是为了大局着想。”张大人在一旁帮腔,“这商贾之道,讲究的是风险共担。既然风险大了,收益自然也要提一提,否则,这银子怕是拿得不稳啊。”
言下之意,如果不答应,这八百万两银子,他们随时可能通过各种手段“撤资”。
朱厚照没说话,只是转头看向沈若冰。
“沈大人,把刚才那件‘小玩意儿’给钱老板瞧瞧。”
沈若冰上前一步,将那枚带血的折叠弩和一张刚从死士身上搜出的字条扔在桌上。
钱万贯扫了一眼那字条,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字条上只有几个字:事成之后,林主重赏。
“林主?”朱厚照身体前倾,死死盯着钱万贯,“钱老板,朕记得你家在南洋的商船,每次都能避开大海盗林凤的劫掠,这本事,朕可是羡慕得很呐。”
“皇上……草民……草民冤枉啊!”钱万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在发颤。
“冤枉?”朱厚照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跳,“这弩机是内廷失窃的图纸造的,这死士是林凤的人,而你钱万贯,刚才口口声声说这广州不太平,要加股份?”
朱厚照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钱万贯面前,声音森然。
“朕看不是广州不太平,是你的心不太平。你想撤资?可以。沈若冰,去查查钱家的账,看看这些年他们给林凤送了多少买路钱。勾结海寇,按大明律,该当何罪?”
沈若冰手按刀柄,冷冷吐出一个字:“斩。”
屋子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刚才还一脸傲气的豪强们,此刻全都吓得瘫软在椅子上。
张大人更是缩了缩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钱万贯疯狂磕头,“草民一时糊涂,被那林凤威胁,才不得不……草民愿意再捐银两!不,是孝敬!草民再出三艘大船,全部归入皇家海军名下!”
“哦?三艘大船?”朱厚照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钱老板,朕的胃口可是很大的。”
“五艘!草民出五艘千料大船!另外,那八百万两银子,草民等绝不敢再提监管之事,全凭皇上做主!”
朱厚照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叮!宿主完成“暴力融资”,气疯守旧文官,威慑江南豪强,整活点+5000!】
【当前国运值小幅提升,解锁“初级海军后勤体系”!】
朱厚照满意地坐回位子,摆了摆手:“行了,既然钱老板这么有诚意,朕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刘瑾,把契约拿给他们签了。”
刘瑾屁颠屁颠地跑过去,那动作比谁都快。
豪强们颤抖着手,在契约上按下了红手印。
这一刻,他们哪是在签发财的门票,简直是在签保命的符咒。
等这帮人连滚带爬地离开内室,朱厚照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拿起那张写着“林主”的字条,递给沈若冰。
“林凤的手伸得够长的,连朕的拍卖会都敢派人来。”
沈若冰接过字条,眉头紧锁:“皇上,这死士虽然死了,但他身上有一种特殊的鱼腥味,不是广州这边的,倒像是……马六甲那边的海盐味。”
朱厚照眼神微动:“你是说,林凤背后还有人?”
“很有可能。林凤虽然是南洋巨寇,但他一直求财,很少主动招惹朝廷,除非有人给了他无法拒绝的好处。”
朱厚照冷哼一声:“管他是谁,敢动朕的造船厂,朕就让他变成海里的鱼食。”
他转头看向窗外,广州港的夜色正浓,远处造船厂的灯火若隐若现。
“刘瑾,银子入库后,立刻拨给造船厂。告诉曾鉴,朕不管他用什么办法,一个月内,朕要看到第一艘蒸汽铁甲舰下水!”
“是,爷!奴才这就去办!”
朱厚照站起身,刚想伸个懒腰,突然,沈若冰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皇上,不对劲!”
朱厚照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远处广州港的夜空中,一枚红色的信号弹带着凄厉的哨音,猛地划破了黑暗。
那个方向,正是大明造船厂的核心区域!
“那是锦衣卫的最高警报!”沈若冰脸色大变,身形一闪已到了窗边。
朱厚照瞳孔骤缩,手中的六分仪被他死死攥住。
“调兵!去造船厂!”
窗外,红色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隐约有喊杀声顺着海风飘来。
朱厚照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眼神中透着疯狂的杀意。
“好啊,朕还没去找你们,你们倒先送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