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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崇祯朕不救大明了 > 第333章 车上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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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十七年十月中旬,天亮前,朱由检,三十三岁

谢归舟把短杆横在窄板车上,车板中间只铺着一层旧褥。

“天亮前定下来。朱三,你和这个伤肩发热的,只能有一个上车。”

卢照山躺在干草上,左肩裹着刚换过的布,脸上的热意还没有完全退去。他睁着眼,喉咙发干,声音却比昨夜清楚了一些。

“载三爷。”

丁三低头看了他一眼。

“你先别说话。药才压下去,话多了又喘。”

卢照山没有理会丁三,只盯着朱由检。

朱由检靠在短架上,右膝被布带和木条固定住。窄板车离他不到两步,可这两步他自己走不过去。

车只能载一名重伤者。

另一人要靠改过的短架,由人抬着或拖着走。废磨房外的旧车辙通往北边,前段还算平,过了灰窑旧路便要下坡。短架若在坡上散开,抬架的人会先失力,躺在上面的人也会跟着摔下去。

卢照山刚退下一层热,左肩不能抬,伤口还有感染的腥味。

朱由检的右膝却已经成了长期残疾。短架固定得再好,也只能让膝骨暂时保持原位。路面一颠,疼痛便会沿着小腿冲上腰背;可他还能保持清醒,也还能在被托扶的情况下作出判断。

卢照山现在最不能再颠。

“卢照山上车。”朱由检道。

丁三的手停在布碗旁。

卢照山立刻撑起右肘。右肩一动,整条左臂便跟着抽了一下,包布下渗出一小片暗红。

“三爷,我还能走。”

“你左肩不能抬,刚退热,走不了一段路。”朱由检看着他,“你上车,不是因为你比别人金贵,是因为你现在最不能再颠。”

“那您怎么办?”

“我用短架。梁济川和骑马人托两边,短距离能走。”

“他们两个也有伤。”

“所以只走到下一处能停的地方,不走远路。”

朱由检说得很慢,确保棚里棚外的人都听清。

“这是我定的安排。谁也不要再用一句忠心话来改它。”

卢照山闭上眼,右手在草上握成拳。过了一会儿,他才把拳头松开。

谢归舟没有立刻同意。

“车上要放退热的人,车后还要跟着一个不能走的。若路再坏一点,车和短架都走不了。”

冯知数蹲在车轮旁,用手指捻过轮轴上的油泥。

“右轴还能撑一段,不能连续下坡。车上若再压两袋粮,轮轴会响。”

“那就不压粮。”谢归舟道,“粗粮分成小包,让人背。”

他掀开车板下的旧褥,将一只装着杂物的木箱拖了出来。

里面没有粮药,只有几件旧车具和一捆湿麻绳。

“木箱不带。麻绳只留能固定车板的那一段。”

水边女人抱着两只陶罐走近。她把一只只剩小半罐的水放到车前,又把谢归舟给的半罐水留在自己脚边,伸手比了比水位。

“这边少。新罐多一掌。”

谢归舟点头。

“车上只留一碗水。卢照山上车前喝一口,别多。”

卢照山道:“我不渴。”

丁三把木碗递到他嘴边。

“你不渴,是喉咙干得说不出话了。”

卢照山没有再推。丁三扶住他的后颈,只让他咽下一小口。水刚过喉咙,卢照山便咳了两声,咳得左肩不断发抖。

丁三赶紧把碗移开。

朱由检道:“以后分两次喂。每次只给一口,等他把气喘匀。”

谢归舟看着朱由检。

“你不上车,短架怎么过坡?”

“拆掉短架两边多余的木杆,只留托膝和托腰的部分。前面用绳拉,后面两个人稳住。先走硬地,遇到下坡再停。”

梁济川双手无法合拢,只能用前臂和肩背承力。

“我能压左边。”

骑马人看了一眼自己不能抓握的左腕。

“右边我来。”

“你右腿发软。”谢归舟道。

“还能顶一段。”

“顶不住就说,别等摔了车才开口。”

谢归舟最终指向窄板车。

“卢照山上车。朱三的短架不离车后十步,车停他停,车走他走。旧炭道若不能让短架通过,就停在硬地上换办法。”

朱由检点头。

这才是正式的安排。

车上只有卢照山。

朱由检留在车后,以短架转运。

棚内的人立刻分开。

丁三和水边女人负责卢照山。丁三托住卢照山后颈,水边女人扶住他的右臂,不能碰左肩。梁济川和骑马人抬起拖架前后木杆,将卢照山送到窄板车边。

车板高出地面不到膝盖,但卢照山不能自己抬腿。丁三先把他的右腿放上车板,再与水边女人一起托住腰背。卢照山的左肩刚离开干草,脸色立刻白了一层,牙齿撞出轻响。

“慢一点。”朱由检道,“先让他的背落板,再放肩。”

梁济川用前臂托住卢照山腰侧,骑马人用右侧身体稳住他的膝弯。两人都没有办法用双手抓牢,只能靠肩、肘和腰背共同顶住。

卢照山终于躺上窄板车。

车板向下一沉,右轮发出一声干涩的木响。

谢归舟蹲下看轮轴。

“还能走。车上不能再加人,也不能再压粮。”

他说完,转身处理朱由检的短架。

朱由检的旧拖架已经到了尽头。右杆裂缝扩大,布兜的破口从腰侧一直扯到后背。梁济川拆下一根已经不能承重的木杆,削短后改成横撑;破布兜被割成两条长布,分别固定朱由检的右膝和后腰。

“短架前面用绳拉,后面两个人托。”谢归舟道,“谁也不要把手伸到他膝下。那条腿一折,整个人会摔出去。”

朱由检被放回短架。

他不能自己坐起。梁济川托住后腰,骑马人用右侧身体抵住短架边缘,常顺和沈满仓从两侧扶住木板。四个人协力将短架抬到车后。

短架没有上车,只停在窄板车后十步。

丁三坐在车前,负责观察卢照山的呼吸。水边女人抱着两只陶罐跟在车后。冯知数背着分成小包的粗粮,负责看轮轴和车辙。常顺、秦大河、温迟、沈满仓分散在车前、车后和两侧。

谢归舟亲自牵驴。

队伍离开废磨房时,没有所有人同时出门。

温迟先走,去看塌墙后的硬地。秦大河随后守车后,左手搭着刀柄,不追远,只防有人突然从旧路拐出来。常顺走在温迟和车队之间,左膝落地时明显发沉,不能长时间快走。

沈满仓留在最后,用断棍拨乱短架压出的痕迹,再把碎草撒回泥地。

梁济川与骑马人一左一右,跟着朱由检的短架走。梁济川用前臂托住左侧横撑,骑马人用肩背压住右侧。每隔十几步,短架便要停一次,让两人换气。

车上的卢照山暂时没有说话。

他的左肩包布被汗浸湿,呼吸比平时短。丁三不敢给他多喝水,只用湿布擦他的嘴唇。

车走出塌墙,右轮压上一块硬石。

卢照山的身体向左侧滑了一下,丁三立刻托住他的右肩。卢照山没有喊,只是呼吸突然变短。

“停。”朱由检道。

谢归舟立即勒住缰绳。

丁三掀开卢照山肩上的外布,看了一眼。

“热没上来。只是颠到了。”

“把车前的褥子卷一层垫在左侧。”朱由检道,“不能让他的肩再向外滑。”

车上只有一层旧褥。卷起一半后,卢照山的身体便会更靠近车板中间,但车板受到的压力也会更集中。

谢归舟看着车轴。

“这样会让右轮更吃力。”

“车走中间,别压沟边。”朱由检道,“下坡时梁济川和骑马人一人压一边。褥子先保他的肩。”

谢归舟没有反驳。

丁三将褥子卷起,垫在卢照山左侧。卢照山的呼吸慢慢稳定下来。

队伍继续前进。

旧炭道从塌墙后绕出去,前面有一段向下的缓坡。坡不长,但路面碎石密集,右侧还有一道被车轮压软的浅沟。

谢归舟让驴走在路中间。

“车走中间,短架贴左边硬地。朱三的短架不能和车并排,车一歪,两边都会撞。”

梁济川点头,用肩压稳短架左侧。骑马人跟在另一边,右腿发软,却仍用右侧身体抵住木撑。

下坡第一段还算平稳。

到了坡中,窄板车右轮突然陷下去半寸。

驴被缰绳勒住,前蹄在泥地上刨出两道深痕。

“别推车尾!”谢归舟喝道,“梁济川,压住车左边。骑马人,把腰贴到右车角。沈满仓,拿断棍塞轮前,不要塞轮后!”

沈满仓拖着断棍赶到车前,将棍身横着塞进右轮前的硬土缝里。车轮向前顶了一下,断棍立刻从中间裂开。

木屑弹到他的手背上。

“棍断了。”

“棍断了,轮子没陷死。”谢归舟道,“把棍头抽出来,换石头。”

沈满仓用脚踢开断棍碎片,找来两块硬石垫到轮前。谢归舟重新拉紧缰绳,梁济川和骑马人同时用肩顶住车身。

“现在推。”

驴向前挣动,右轮从泥坑里挣出。

车轴发出一声清脆的裂响。

车没有倒。

但右轮向内歪了半指。

谢归舟蹲下查看。右轮木楔已经裂开,轮轴外侧边的木片已经翘起。

谢归舟伸手按住轮轴,指腹上立刻沾了一层黑油。

“木楔裂了。车还能走,不能再进坑。”

朱由检靠在短架上,看了一眼前方。

“到下一处能落人的地方,还有多远?”

“按这个速度,半个时辰。”谢归舟道,“路若不再坏,能赶到。若再陷一次,车就得留下。”

卢照山在车上动了一下。

丁三立刻按住他的右肩。

“别动。左边肩膀不能再压。”

卢照山睁开眼,脸色比刚才更白。

“三爷还在后面?”

“在。”丁三答道,“短架跟着车。”

卢照山想撑起身子往后看,才抬了一点,左肩便牵得他闷哼一声。

朱由检听见声音,道:“不要回头。先把气喘匀。”

“车给您。”

“车已经给你了。”

“我能下去走一段。”

朱由检没有立即回答。

卢照山确实不能走。可他若一直躺在车上,右轮木楔撑不了多久;朱由检的短架虽然慢,却能在平地上由多人换肩托行。真正困难的是下坡之后的乱石路,不是眼前这一段硬地。

谢归舟重新站起身。

“前面还有一段旧炭道。过了那段,路会向北折。若下车,只能在这里下。再往前,左边是沟,右边是塌壁,车停不稳。”

朱由检看向车上的卢照山。

卢照山也听明白了。

一旦此刻下车,他要回到短架上,朱由检则可能临时占用窄板车;但这样一来,队伍必须在旧炭道上重新换人,车轴也要承受第二次搬运。

谢归舟没有替他们决定。

他蹲在右轮旁,用短杆顶住轮缘。

“只能选一次。换人会多耗一刻钟,也会在这里留下两副短架和一辆车反复挪动的痕迹。”

远处的风穿过塌墙,带来一股潮土味。

温迟忽然从坡前退了回来。

“前面有车辙。”

谢归舟问:“新不新?”

“比我们早。车轮窄,往北边去了。没有牲口粪,像是空车或轻车。”

冯知数蹲到他身旁,用手指捻过温迟带回来的泥。

“泥边干了,至少不是刚走。车辙内有一层灰,昨夜以前留下的。”

谢归舟抬头看向北边。

“那是去下一处棚子的旧车辙。”

“棚子还在吗?”朱由检问。

“棚子在不在,不等于接不接车。”

谢归舟把短杆从轮缘下抽出来。

“我先去看。你们留在硬地,别再往坡下压。”

“你一个人去?”秦大河问。

“我看路,不是去打架。”

谢归舟从车辕下取出一块窄木片,交给瘦脚夫。

“若我一刻钟不回,车头向西,不要进北棚。西边绕过灰沟,有一处旧炭窑,先把人藏进去。”

瘦脚夫接过木片,手指在上面的两道浅槽上停了一下。

“东家,若北棚已经换了人呢?”

“就按第二道走。别问是谁换的。”

这是谢归舟第一次在主队面前明确交代备用路线。

他没有说那处旧炭窑属于谁,也没有解释第二道木槽代表什么。说完,便沿北侧车辙快步离开。

朱由检看着他的背影,低声道:“温迟,跟到塌壁口。只看路,不靠近。”

温迟点头,跟了上去。

队伍暂时停在旧炭道中段。

卢照山的呼吸越来越浅,丁三隔一会儿便用湿布擦他的嘴唇。水边女人蹲在车尾,把一只陶罐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按住车尾绑着的两小包粗粮,防止它们在颠簸中掉下去。

朱由检靠在短架上,右膝固定得很紧。

梁济川蹲在他左侧,前臂仍压着横撑。刚才下坡时那一下顶力,让他的左肩旧伤重新发麻。

“你还能托多久?”朱由检问。

“到下一处平地。”

“不是问路。”

梁济川沉默了片刻。

“再走一段,左肩会失力。失力以后,短架还能拖,不能抬。”

朱由检点头。

骑马人的右腿也在发抖。他没有说话,只把右脚往后挪了半步,避免膝盖继续顶住短架。

朱由检看见了。

“你和梁济川换位。先让你的右腿缓一会儿。”

骑马人看了他一眼。

“短架会向右偏。”

“那就让沈满仓补右侧。”

沈满仓把断棍剩下的半截横到短架下方。

“这根也撑不了多久。”

“能撑一段就用一段。”朱由检道,“坏了再换。”

沈满仓没有再说话。他用肩顶住半截木棍,脸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流。

一刻钟后,谢归舟回来了。

他没有带人,只带回一片沾着灰的旧布。

“北棚还在,棚门也开着。但接车的人换了。”

冯知数问:“换成谁?”

“没问到姓名。”谢归舟把旧布折起,“门边多了一道新车辙,棚里有人烧火。原来接车的脚夫不在,里面的人不肯认我这块木片。”

瘦脚夫脸色一变。

“那我们不能进。”

“不能按原规矩进。”谢归舟道,“但也不能回头。”

朱由检看向那片旧布。

布角沾着灰,灰里有一点淡白色粉末。不是粮,也不像药,更像磨过车轴后留下的木灰。

“北棚有人接过车,但换了接头。”朱由检道。

谢归舟道:“我也这么看。”

“那就不要让车进棚。把车停在棚外,先看他们接谁。”

谢归舟眉头微动。

“若对方不接呢?”

“那就走你的第二道。”

“第二道会经过旧炭窑。车轴撑不到那里。”

朱由检看了一眼右轮。

“卢照山继续在车上。车不进北棚,只到棚外硬地。若有人接车,车交给他们;若没人接,立刻拆下车板,把他转到短架。窄板车留下。”

谢归舟盯着他。

“你把车留下?”

“车轴已经撑不了第二段。带着它走,车会在半路把人摔下来。”

“你知道这车不是你的。”

“知道。所以我只用到它不能再用为止,不把它拖坏在别人手里。”

谢归舟没有立即回答。

他看向卢照山,又看向朱由检的短架。

朱由检把唯一能继续承重的车位给了卢照山,却没有要求谢归舟为此把整辆车赔上。到了车轴不能承受的地方,他愿意留下车辆,改用短架和人力继续走。

谢归舟手里的短杆轻轻敲了敲地面。

“你倒是会算。”

“你教的。”

这句话让谢归舟看了他一息。

“那就去北棚外看。”

队伍重新动起来。

前方由温迟带路,常顺在他后面,负责看有没有人从旧车辙侧面接近。谢归舟牵驴走在车头,瘦脚夫扶着右轮,防止木楔彻底脱出。梁济川与骑马人轮换托朱由检的短架,沈满仓拖着半截断棍跟在短架后面。

秦大河守最后。

他右手仍不能握刀,只能用左手拔出半截刀身。每走十几步,他便停下来听一会儿身后的风声。没有狗叫,也没有追兵脚步,只有远处一只夜鸟叫了两声。

天边渐渐泛白。

北棚出现在一片低洼地后方。

棚门外果然有一堆新灰。灰旁停着一辆窄车,车轮比谢归舟的车宽,车板上没有货物,只有一条被雨水泡白的旧麻绳。

棚里有人。

门口站着一个陌生脚夫,年纪不到三十,手里没有刀,只捏着一块黑木片。

他看见谢归舟,先看木杆,再看窄板车。

“车上的人呢?”

“车上的人已经换过。”谢归舟道。

“谁让你到这里来的?”

谢归舟没有立即回答。他把两道浅槽木片拿出来,放在车辕上。

陌生脚夫看了一眼,手里的黑木片没有放下。

“东家的木片,昨夜已经作废。”

“谁作的废?”

“上面的人。”

“上面是谁?”

陌生脚夫没有说。

棚内传来一阵压低的咳嗽声。

不是一个人。

朱由检听出其中一声咳得很重,带着胸腔深处的闷响;另一声却很轻,像有人捂着嘴强行压住。

卢照山在车上睁开眼。

丁三低声道:“他的热又起来了一点。”

朱由检看向棚门。

北棚并没有完全拒绝接车。里面还有人等着,只是原来的信号和接头已经被换掉。

谢归舟也听见了那两声咳嗽。

他把短杆放到车辕上,朝朱由检看了一眼。

“北棚现在不接我的车。”

朱由检问:“那里面的人呢?”

“不是我们的账。”

“可他们知道你原来的木片已经作废。”

“所以更不能进。”

棚内又传来一声闷咳。

这次声音更近,像有人被推到了门后。

卢照山挣扎着要坐起。

丁三按住他:“别动。”

朱由检没有让人开门。

北棚接头已换,里面有两个咳嗽的人,外面却只有一个陌生脚夫守门。谢归舟的车轴已经裂了,朱由检的短架无法继续快走,队伍也不能在北棚门口停太久。

他看向谢归舟。

“先把车上卢照山放到棚外硬地,看看接车的人要不要接。”

谢归舟的眼神沉了下来。

“如果他们不接?”

“把车板拆下来,改成临时担架。车留在这里,人带走。”

“那会把我们的来路全留给他们。”

“车轴已经坏了。再带走,只会在路上散掉。”

谢归舟没有反驳。

他走到车尾,亲自检查右轮木楔。木楔已经裂成两半,外侧只靠麻绳和轮缘勉强固定。

“卸人。”他说。

谢归舟和瘦脚夫站到车左侧,丁三托卢照山后颈,水边女人扶右臂。梁济川没有再碰车板,而是去稳朱由检的短架。骑马人负责托卢照山腰侧,避免左肩受力。

卢照山被慢慢抬下车。

他的双脚不能用力,左肩不能碰地。刚落到硬地上,额头便冒出一层冷汗。

棚门内,陌生脚夫看着这一幕,终于向后退了一步。

“车外的人不进棚。”

谢归舟抬头:“那就把车上的人交给谁?”

“没人接。”

“里面那两个呢?”

陌生脚夫的脸色变了。

他没有回答。

朱由检看见了他的手指。那只握着黑木片的手在发抖,不是怕谢归舟,而是怕棚里的人听见这句话。

他低声对谢归舟道:“这处不能留。”

谢归舟点头。

“走第二道。”

他转身对瘦脚夫道:“把车板卸下来,改一副担架。木轮留在棚外,驴也留下。”

瘦脚夫愣住了。

“车和驴都留?”

“车轴坏了,驴也不能再拖。把缰绳解下来,驴赶回磨房。”

陌生脚夫听见“磨房”两个字,眼神骤然变了。

谢归舟立刻抬手,示意瘦脚夫不要再说。

可已经迟了。

北棚里的咳嗽声停了。

棚门后传来一声极轻的木闩响。

朱由检的基础警觉在这一刻先于声音落下。他看见门缝下的灰尘先向外动了一下,像有人正贴着门板低头看他们。

里面的人已经知道,谢归舟的车不是空车。

“别靠门。”朱由检道。

谢归舟立即退开半步。

下一瞬,一支短箭从门缝里射出,擦着谢归舟肩侧钉入车板。

所有人都停住了。

谢归舟看了一眼那支箭,脸色彻底沉下去。

北棚里传出一个沙哑声音:

“车留下。人也留下。”

【第33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