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乐文小说!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娇美妾室要跑路,偏执将军争又抢 > 第五十一章 我绝不会给他生孩子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五十一章 我绝不会给他生孩子

秦海云的马车在秦府门前停稳时,天色已经过了正午。她没有让人通传,径自带着春禾从侧门入了府,沿着回廊穿过两进院子,径直往父亲的书房走去。

秦府的书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动书页的细碎声响。秦海云站在门外停了一瞬,抬手叩了两下。

“进来。”

书桌后的中年男子闻声抬眸,指尖松开手中线装古籍,随手将书页轻轻拢齐。他约莫四十有五,面容清和方正,眉眼生得温润儒雅,两鬓仅染几缕浅淡霜色,不见浓重老态。一身藏青暗纹直裰料子平整干净,腰间松松束着玉扣腰带,鼻梁上架着一副墨晶圆框读书镜,镜腿缀着细银链垂在襟前。

“海云?你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让人传个话。”

秦海云没有说话。她走到书案前站定,从袖中取出那枚玉佩,轻轻放在桌面上。玉佩落在木案上,发出一声清润的脆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秦望山的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脸上的神色在短短一息之间凝住了。

他认得这枚玉佩。秦家豢养的暗卫、死士、甚至一些得力的护卫,人人都会配发这样的信物,上面刻着秦家的族徽印记。

他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收拢了一下,面色沉了下去,声音却依旧平稳:“这枚玉佩,你从哪里得来的?”

“青莲寺后山的竹林里。“秦海云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昨日我随侯府老夫人去寺中上香,芳氏在竹林里遇袭。三个蒙面杀手,身上带着秦家的信物。父亲,你告诉我,为什么秦家的东西会出现在要杀人的刺客身上?”

秦望山沉默了很久。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辩解,只是抬手把那枚玉佩拈起来,在指尖转了一圈,最终搁回了桌面上。他的目光落在女儿脸上,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复杂的、像是权衡过后的平静。

“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我也不瞒你。“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那三个人,是我派的。”

秦海云虽然心中早有猜测,可亲耳听到父亲这般平静地承认,还是让她整个人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指尖微微发凉。她攥着袖口的手指收紧了些,声音压着颤意:“为什么?”

秦望山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站了一会儿,声音带着一种疲惫:“为了你。”

秦海云立在书房门槛内侧,整个人猛地一怔。

“你嫁进侯府快一年了。”

秦望山背对着她立在窗前,指尖轻轻摩挲窗沿雕花,声音平直无波,听不出喜怒,却压着沉甸甸的质问,“燕随安待你如何?”

“父亲为何这么问?”

她又不在意燕随安。

秦望山话音陡然沉了几分,周身书卷温雅的气度尽数褪去,只剩朝堂政客的凉薄算计,“他待你疏离冷淡,偌大一座侯府,你顶着正妻名头,过得却和摆设无异。现下他身边又抬了个丫鬟出身的贵妾,那女子腹中已经怀了侯府第一个骨肉。这般日子,你甘心?”

秦海云沉默了一瞬,开口时语气里带着一种寡淡的平静,像是这件事对她来说根本不值得多费口舌:“父亲,我和燕随安本就没有一点情谊。若非圣上赐婚,我根本不会嫁进侯府,他也不会娶我。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夫妻情分可言,他待我冷淡,我同样如此。他从未苛待过我,也从未干涉过我的事,这一点上我从无怨言。”

她顿了顿,声音又淡了几分:“如今他喜欢谁、纳谁为妾,是他的自由。我没什么好在意的。”

“你这是糊涂至极!”

秦望山骤然转身,两道锐利的目光沉沉锁在她脸上,眉宇间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愠怒,“你是秦家养出来的嫡长女,我耗费心力促成这门婚事,是让你去做名正言顺的侯府主母,不是让你退让,给一个卑贱丫鬟腾位置!那芳氏只是个妾,本掀不起风浪,可她腹中怀着燕随安的第一个孩儿,若是顺利诞下长子,往后母凭子贵,根基彻底扎稳,到那时,你再想站稳脚跟,难如登天!”

秦海云看着他,声音平淡无波:“我从未想过要站稳脚跟。父亲把我送进侯府的时候,我早就知道这个位置意味着什么。我做好了我该做的事,至于谁替他生孩子,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我在乎。”秦望山的声音沉了下来,“侯府大夫人的位置是你的,燕随安的长子也该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你若是争气些,我何必费这个周折?”

秦海云藏在宽大衣袖里的十指骤然收紧,指节泛出发白,克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可出口的声音反倒异常平静,一字一句,直戳核心:“所以青莲寺后山埋伏的杀手,是你安排的?连她腹中无辜孩儿,也一并要斩草除根?”

秦望山定定望着她,沉默片刻,眼底情绪几番起伏,最后语气压低,坦然道出背后靠山:“此事,是太子授意。”

短短几个字,如千斤巨石狠狠砸进秦海云心底,她胸口一闷,呼吸骤然滞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住。

“太子忌惮燕随安手握北境六十万兵权,绝不愿见他留下血脉。”秦望山又恢复了平日在朝堂议事时沉稳冷静的腔调,字字句句都裹着权衡利弊的冰冷,“一个丫鬟生下的长子,出身低微,将来只会让燕随安独掌侯府大权,于太子制衡毫无益处。可若是侯府嫡长子由你诞下,身上流着秦家血脉,便是太子天然的助力。”

秦海云脸色发白,却还是开口:“太子那边有定安王。定安王是太子的舅舅,手握十万兵权,这些年的根基早已稳固——”

“十万?”秦望山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层毫不掩饰的轻嗤,“定安王的十万兵在燕随安面前,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燕随安麾下六十万北境铁骑,是真正在沙场上淬炼出来的精兵,定安王那十万养在京郊的兵,拿什么跟人家比?你当真以为太子心里不慌?”

秦海云没有说话。

“何况,陛下对燕随安的信任你又不是不知道。”秦望山的声音继续响着,“从北境到京城,燕随安是陛下最倚重的人之一,满朝文武谁人不知?不仅如此,公主也深得陛下信任,才能出众,已经有不少跟随者。一个手握重兵的燕随安,一个备受倚重的公主——太子若要安安稳稳坐稳那个位置,必须早做谋划。等局势一成,再想动手就晚了。”

秦海云站在书案前,指尖冰凉。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所以你们就要杀一个未出世的孩子?”

“你当真以为,我费尽心力送你嫁入侯府,只是让你独守空房、安分守礼?”秦望山见她失魂落魄的模样,语气里添上浓烈的失望,“我要的从来不止一个侯府大夫人的虚名,我要你生下燕随安的嫡子,让秦家牢牢攥住侯府下一代。可你自己不争气,成婚近一年,燕随安从未近身,反倒让一个底层丫鬟抢先一步怀了身孕,坏了全盘计划!”

秦海云静立良久,周遭死寂无声。她缓缓低下头颅,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清晰无比,不带半分回转余地:“父亲,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生下燕随安的孩子。”

秦望山眉头狠狠拧起,眼底满是不解与愠怒,厉声追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海云缓缓抬眼,直直迎上父亲满是质询的目光。她神色依旧平和,可这份平静之下,积压着数年委屈与执念,沉重得令人心悸:“你心里清清楚楚,我心中早有旁人,这么多年,从来都是沈括。当初你以秦家存亡相逼,强令我嫁给燕随安,我顺从了,为了家族,我甘愿入侯府守这空寂院落。可你不能贪心不足,一边逼我做燕随安名义上的妻子,一边还要我与他同床共枕、孕育子嗣。我做不到。”

她从始至终,从未对燕随安动过半分儿女情长,嫁入侯府不过是妥协。

秦望山脸色彻底沉冷,周身寒气四溢,话语满是不屑与打压:“沈括?区区一个寒门出身,燕随安身边的副将,无权无势,在军中蹉跎半生也难登高位。你是堂堂秦家嫡女,难不成要为了这么个小人物,毁掉自己、毁掉整个秦家的前程?”

“我从未想过毁掉任何东西。”秦海云语调平稳,却生出从前未有过的坚韧笃定,“入侯府以来,我恪守正妻本分,打理中馈、应酬宾客,该我承担的责任,我一桩不曾推卸。唯独生养子嗣这件事,我绝不肯退让。”

她稍稍停顿,眼底掠过一丝不忍,却依旧寸步不让:“我不愿为他生儿育女,更不愿让一个无辜孩童,从降生起就沦为太子制衡朝堂的棋子。父亲若真心为秦家谋划,便不该走这条沾满鲜血的捷径。”

秦望山凝视着她,眼底翻涌着暴怒、失望、无奈,千般情绪纠缠,最终尽数化作冷硬的决断:“海云,醒醒吧。沈括给不了你荣华,给不了权势,更给你撑不起秦家。他无家世依托,前路漫漫不知要熬多少年头,五年、十年,你甘心耗费一生苦苦等候?”

秦海云垂眸,缄默不语,不反驳,也不妥协。

“趁早断了这份荒唐心思。”秦望山语气冷硬,不留丝毫余地,“你如今是燕随安明媒正娶的大夫人,心中惦念外男,一旦传扬出去,不仅秦家颜面扫地,连侯府都会沦为京中笑柄。至于沈括,我自有办法上奏,将他调离京城,断了你二人念想。”

“父亲!”

“此事休要再提,你若为了自己,为了秦家考虑,就早点怀上燕随安的孩子。”

书房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女儿,告退。”秦海云转身走了出去。

直到秦海云踏出秦府大门,直到车帘在她身后沉沉落下,隔绝了府门外所有的视线——她肩头那根绷了一路的弦才终于断了。

她靠在车壁上,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像是攒了很久才吐出来的,带着一丝极轻的颤抖。

春禾看着她这副模样,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小姐,你没事吧?”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长街,发出细碎的辘辘声。

秦海云闭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从小就知道,秦家的嫡女,命运从来不由自己。”

春禾的眼泪忍住眼泪,她跟了秦海云这么多年,小姐总是用这种语气说话。

那种语气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是一种淡淡的、像是认清了所有事情之后才有的平静。

可明明出嫁前的小姐总是笑着的。

春禾吸了吸鼻子,忽然想起什么,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解开系绳,里面是一包用油纸裹着的蜜饯。

她小心翼翼地递到秦海云面前,“小姐……奴婢带了这个。你小时候一不开心就吃的,奴婢一直备着,想着万一用得上……”

油纸里裹着几颗琥珀色的果脯,表面裹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是她从小到大最爱吃的那种。那时候秦府后院有一棵老杏树,每年夏天结的杏子又酸又涩,母亲便会让人做成蜜饯,放在青瓷罐子里存着。她小时候嘴馋,隔三差五就偷着去摸一颗,被母亲发现了也只是笑着摇头。

后来母亲不在了,那罐蜜饯便再也没有人做过了。

可沈括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这件事。有一年她生辰,他偷偷塞了一包蜜饯到她手里,油纸包得歪歪扭扭的,说是自己学着做的,甜得发腻,酸得倒牙,可她吃着吃着就笑了。

从那以后,只要她心情不好,沈括就会变出一包蜜饯来。有时候是街上买来的,有时候是他自己折腾的,有时候干脆就是一把糖渍梅子用帕子裹着。

他从来不说那些好听的话,可每一次,她都忍不住笑出来。

秦海云伸手拈起一颗蜜饯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慢慢化开,酸意跟着泛上来,带着一种熟悉的、像是被什么温柔的东西包裹着的味道。她含着那颗蜜饯,沉默了很久,嘴角弯了一下,又弯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弯成完整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