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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娇美妾室要跑路,偏执将军争又抢 > 第四十五章 分明是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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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分明是吃醋了!

燕随安从军营回来了,他连着三日都歇在校场的营帐里,连侯府的门都没踏进过。今日总算把要紧的几桩事都理清了,便策马赶了回来。马缰丢给门房时,他连衣裳都没换,径直穿过前院往归松院的方向走。

陆峥跟在他身后半步。

“这几日我不在,她学得如何?”燕随安像是随口问了一句。

陆峥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这个“她”指的是谁,连忙答道:“哦,芳娘子那边学得不错。青珠说,江先生每日都来,这才几天的功夫,娘子已经有很大的进步了。昨儿属下过去送东西,隔着窗子瞧了一眼,娘子认真得很。”

燕随安“嗯”了一声,面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他继续往前走,步子依旧稳当,只是那“嗯”的尾音比平时短了半分。

陆峥见他没有打断,便接着往下说:“而且那位江先生教得确实仔细,青珠说他不急不躁的,讲书的时候还会在纸上画图画给娘子看,什么桃花啊芦苇啊,画得可好了。”

燕随安又“嗯”了一声,这回连头都没回。

陆峥察觉到他今日话格外少,便又补了一句:“这江先生颇有名气,属下去请的时候特意打听了一番,说是因家道骤然败落,囊中羞涩缺了银两,才当了教书先生补贴些家用。属下先前只当是位深耕治学、年岁四五十的老学究,定然沉稳古板、阅历深厚。谁料想那日见到本人,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温润俊朗,完全超出了属下的预料。”

他说着忍不住笑了笑,把青珠对他的夸赞尽数道来:“青珠缠着我念叨了大半日,直说是开了眼界,活了这么大,从未见过这般年轻出众、满腹经纶的先生。不仅学识渊博,讲书还格外耐心细致,晦涩的典籍经他一拆解,就变得浅显易懂。最难得是性子极好,温温和和的,对娘子细致又耐心,半点架子都无。青珠还说,江先生样貌清雅俊秀,温文尔雅,光是坐着看书讲学,便是一道好看的景致。”

燕随安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陆峥毫无防备,收势不及,险些直直撞上他宽厚的后背,慌忙踉跄着刹住脚步,往后退了半步,一脸茫然又忐忑地出声:“将军?”

檐下微风轻拂,撩动衣袂。燕随安静静立在原地,侧颜线条冷硬利落,原本松弛的肩线骤然绷紧,周身无形的气压悄然沉了下来。

他始终没有回头,背脊挺直冷峭,听不出半分情绪起伏的嗓音,比方才低沉轻柔了些许,却裹着一丝不易察觉、极淡的凝滞:“……年轻?”

陆峥眨了眨眼,全然没察觉周遭微妙的低气压,老老实实应声回话:“是啊,看着顶多二十出头。”

燕随安才缓缓转过身,漆黑深邃的眼眸落在陆峥脸上,目光沉静无波,却莫名让人不敢直视。

他语气平淡得近乎随意,好似只是随口问询天气,可眼底的沉敛却藏不住分毫:“她还说了什么?”

这一眼看得陆峥后背骤然一紧,心头莫名窜起一丝慌意。他脑中飞速复盘方才自己尽数转述的话语——年轻俊秀、容貌清雅、学识渊博、温柔耐心、待人妥帖。

电光火石间,他猛然回过神来,瞬间悟了自家将军反常沉默、骤然驻足的缘由。

坏了。

他暗自懊恼地咂了下嘴,恨不得方才那张嘴紧紧闭住,只可惜话说出口如同覆水难收,半点挽回不得。陆峥顿时收敛了方才的滔滔不绝,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斟酌言辞,语气愈发心虚:“没……没别的了,就只是……只是夸江先生教得极好,对娘子格外用心而已。这,这这这说明先生尽责啊。”

燕随安眸光微沉,薄唇轻启,声音又淡了一分,裹着浅浅的凉意:“画桃花?”

陆峥脖子又缩了缩,越发底气不足,小声回话:“是……是江先生讲《桃夭》篇章时,兴致所致,随手勾勒的,但一定没有将军你画得好!”

燕随安默然转回身,抬步继续前行,只是方才从容舒缓的步子,骤然快了数倍。陆峥不敢懈怠,只能快步跟上。

陆峥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这副大步流星的模样,心里那点猜测彻底坐实了。他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这分明是吃醋了”

江砚之来归松院讲学的第五日,芳萋萋已经能顺畅地读完半本《诗经》了。

她头一日读《关雎》,第二日读《卷耳》,第三日读《桃夭》,第四日读《汉广》,到了第五日,江砚之索性把剩下的几篇一并摊开给她看,让她自己挑着读。她花了整个下午,把《诗经》里带草木的那几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遇到不认得的字便用指甲掐一道细痕,等江砚之来讲。

砚之讲得又快又细,并不拘泥于逐字逐句的死板释义,而是把诗的背景、草木的意象、古人用字的妙处揉碎了讲给她听。

芳萋萋听得入神,手里的笔不知不觉停了下来。她看着纸上那枝桃花和那丛芦苇,忽然觉得那些字不再只是横竖撇捺的笔画,它们有了颜色、有了气味、有了风吹过时沙沙的声响。

“先生读过好多书。”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层真切的感慨。

江砚之放下笔,笑了笑:“不过是读得早了些。娘子若是从小就开始读,如今怕是要比我强得多。”他说着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没有客套,倒是有几分认真,“娘子的悟性,比许多自小读书的人都好。有些东西,不是读得久就能懂的。”

萋萋被他这样夸了一句,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翻了翻书页,没有接话。可她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芳萋萋被他这般真诚夸赞,耳根悄然泛起一层浅淡的绯红,心头倏地一热,当即垂下眼眸,避开了他温和的目光,指尖轻轻捻过书页的纹路,故作平静地翻了两页,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认可。

旁人的夸奖于她而言,大多是浮于表面的虚言,可江砚之的话,却字字落到了她心底。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读书从不是无用的风雅消遣,而是最稳妥、最干净的出路,是普通人唯一能攥在手里的底气。她深陷泥泞,身负血海深仇,步步如履薄冰,尝尽了无权无势、学识浅薄的苦楚,也深深明白,空有一腔恨意终究无用,没有足够的学识、眼界与谋略,所谓复仇不过是痴心妄想,所谓独立自持更是无从谈起。

她缓缓收紧握着书卷的手指,力道沉稳而坚定,褪去了方才的羞涩,多了几分沉敛的执念。

“前几日读了不少,今日咱们试着写一写。”江砚之将笔蘸了墨,递到她面前,“不必怕写得不好,先从最简单的字开始。先写自己的名字可好?”

芳萋萋接过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去。她低头看着那张空白的宣纸,忽然觉得有些恍惚。她五岁被卖进许府,从那时起便没有人正经问过她的名字。旁人都叫她“萋萋”,可那个“萋”字怎么写,她从来不知道。如今江砚之让她写自己的名字,她握着笔,却不知该从何处落笔。

江砚之像是看出了她的迟疑,没有催促,只是温声道:“无妨,娘子告诉我,是哪两个字?”

“芳……萋萋。”她轻声念了一遍自己的名字,“草木芳菲的芳,萋萋满别情的萋。”

这名字是许柔音给她取的。

“好名字。”江砚之点了点头,提笔在纸上写下一个端正的“芳”字,一笔一画都写得清晰而从容,“草字头的‘芳’,下面是个‘方’字。娘子看这一横一竖,起笔要稳,收笔要干净——”

他一面写,一面将笔顺和要点细细讲给她听。写完之后他搁下笔,把纸往她面前推了推:“娘子照着描一遍试试。不必着急,慢慢来。”

芳萋萋深吸一口气,学着他的样子落笔。第一横歪了,第二竖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可写到第三画时,手腕渐渐稳了些。她一画一画地描完整个“芳”字,虽然那字歪歪扭扭地蹲在纸上,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可她看着那个字,心里却涌出一种说不上来的踏实感。

原来她的名字,是这样写的。

“不错。”江砚之的声音温和而肯定,“娘子的手很稳,比许多初次提笔的人强多了。再来写第二个字试试。”

芳萋萋又提笔,写下那个“萋”字。这个字笔画更多,她写得慢了些,写到中间时手腕有些发酸,便停下来甩了甩手,又重新握紧笔。江砚之静静站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断,只是在她写完最后一笔时轻轻点了一下头:“这个字比方才那个写得还好。娘子的‘萋’字,收笔处带了力道,有种扎了根的感觉。”

芳萋萋低头看着纸上自己写下的名字,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并排躺在纸上,说不出的丑,可她却觉得那两个字比什么都要好看。她伸手轻轻碰了碰纸面上“萋”字的最后一笔,那笔划的墨迹已经干了,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像是长在了纸上。

“先生,”她抬起头来,眼底带着一种极轻的亮光,“我从前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写出来是这样子的。”

江砚之看着她眼底那一点亮,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往后娘子会越写越好看的。”

廊下的日光从窗棂间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将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她握着笔,低头一遍一遍地描自己的名字,一个“芳”字,一个“萋”字,写得虽慢,却一笔一画都认认真真。

燕随安的脚步在暖阁门外停住了。

暖融融的午后日光穿过细密窗棂,,将屋内景象清清楚楚铺在他眼前。

芳萋萋端坐于书案前,皓腕轻抬,握着狼毫低头凝神练字,眉眼温顺柔软,连垂落的发丝都沾着暖意。而江砚之立在她身侧,身姿清挺,微微俯身,肩背松弛地压低,目光落于纸面,修长干净的指尖轻点笔墨字迹,薄唇轻启,似是低声提点着笔法章法。

二人一坐一站,间距规矩得体,是最寻常不过的师徒授业光景,分寸拿捏得无可挑剔,挑不出半分逾矩之处。

可落在燕随安眼里,这恰到好处的分寸,简直碍眼得刺眼。

他眸光沉沉锁在二人身上,视线一寸寸碾过那一幕刺眼的温馨。

看江砚之谦和低垂的眉眼,看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离她执笔的手不过寸许,看暖光温柔裹住两人,勾勒出一派岁月静好的融洽模样。

彼时他身后不远处,陆峥将他驻足不动、凝神凝望的模样尽收眼底,压低了声音忍着笑意打趣:“将军方才归府步履生风,怎么到了门口反倒驻足不前?莫不是怕打扰了娘子?”

陆峥跟着燕随安多年,最摸清他看似沉稳、内里别扭的性子,一眼便看穿他家将军分明是醋坛子悄无声息翻了。

燕随安脊背微僵,半点不回头,只侧眸淡淡横了身后之人一眼,眸色冷冽带点威慑,声线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佯装严肃的戾气:“回去领二十军棍。”

燕随安身居高位,常年征战沙场,素来沉稳内敛、喜怒不形于色,从未想过自己竟会有这般别扭幼稚的心境。可眼下,看着旁人近身悉心教导她、陪着她、近距离窥见她温柔专注的模样,心底的醋意无声疯长,闷得他呼吸都微滞。他刻意绷着周身冷硬气场,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力道微沉,连眉眼间的温润都淡了几分,只剩不易察觉的疏离与不悦,偏偏还要在外人面前维持着端庄自持的将军气度,半点不肯流露半分私情。

陆峥被他一眼唬住,立刻收了笑意,“我错了将军。”

陆峥乖乖闭紧嘴巴,心里却暗自腹诽:谁家将军吃醋吃得这般口是心非,威慑人的模样,分明是醋味盖过了理智。

半天,陆峥实在忍不住,“将军,要不你直接进去吧。”

这要是被人知道堂堂的镇北大将军在这看墙角,肯定要被人嗤笑了。

燕随安睨了一眼,“要你多嘴。”

片刻后,燕随安方才敛去眼底翻涌的暗绪,抬手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