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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求怜 > 第21章 棋已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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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梦娇闭上眼,将暖炉又往小腹处贴紧了些。

热意一点渗透进去,绞痛似乎也缓和了些许。

她在心里默地想——

祁苍珩,你给我的这些,我都记着。

总有一日,我会还你。

不是以奴婢的身份,而是以一个能真正站在你身侧的人。

这一夜,玉梦娇睡得很沉。

梦里没有卢文深的拳头,也没有别院的暗夜。

只有一盏烛火,一个修长的影子,和一句冷硬却温暖的话。

——“谁来给我煎药?”

三日后,玉梦娇准时出现在书房门口。

气色比前几日好了许多,腰背挺直,手里端着一碗热气氤氲的汤药。

祁苍珩坐在书案后,听见脚步声,连眼皮都没抬。

“放着吧。”

玉梦娇将药碗搁好,又熟练地为他换上热茶,动作利落。

做完这一切,她没有像从前那样退下,而是站在原地,似有话要说。

祁苍珩终于抬了眼。

“有事?”

“大人,”玉梦娇垂着头,声音比平日多了几分郑重,“我这几日歇着,想了些事。”

“说。”

“大人如今在景阳城'养病',外人看着是清净,可外头的人终究虎视眈眈,日后未必不会给大人平添烦恼,要早做打算才是。”

祁苍珩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她身上,不置可否。

玉梦娇继续说:“他们不会等大人准备好。想必他们不蠢,若是确定大人病情有所好转,下一步就可能要动手了。”

“你想说什么?”

“大人身边能用的人太少。”玉梦娇抬起头,直视着他,“侍卫能护院,能跟差,但要查人、要布局、要在暗处做事,光靠他们不够。”

祁苍珩的眸光微一沉。

她说的,恰恰是他这几日也在想的事。

谢远走时留下了一条京城的暗线,但那条线太远,鞭长莫及。景阳城里,他几乎是孤立无援。

“你有人选?”他问。

玉梦娇的心跳快了半拍。

她在等这句话。

“前几日采买时,我在城东巷子里看见一个人。”

祁苍珩的眉梢微微一动,语气冷了下来:“前几日?你说并无异样。”

“是我说了假话。”玉梦娇坦然跪下,“当时我不确定那人的来路,怕贸然开口反而误了大人的判断。”

祁苍珩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

那目光像一柄刀,剜得人心底发凉。

玉梦娇咬了咬牙,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一枚铜扣。

不是她丢的那枚,而是一枚新的,扣面上刻的不是梅花,是一只展翅的鹰隼。

“昨日小翠在侧门外捡到的,用油纸包着,压在门槛下面的石缝里。”

祁苍珩接过铜扣,翻到背面,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他的神色忽然变了。

“鹰隼……”他低语,声音里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波动。

“大人认得?”

祁苍珩没有立刻回答。他将那枚铜扣攥在掌心,站起身,走到窗边。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这是暗鹰营的信物。”

玉梦娇一怔。

“暗鹰营,是我东宫旧属。”祁苍珩背对着她,语气平静,“哗变那夜,我亲手裁撤了他们,让他们各奔东西,保全性命。”

“两年了。”他将铜扣举到眼前,逆着光看,“我以为他们早已散入江湖,没想到还有人留在这里。”

玉梦娇心头一震。

她那日看中的那个青衫男子,竟是他的旧部?

“大人,此人在景阳城现身,又主动送回信物,这说明他不是路过,是在等。”

“等我的命令。”祁苍珩接上了她的话。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祁苍珩转过身,看着她,目光里有审视,也有别的什么。

“你那日丢了梅园的铜扣在他脚边,是故意的。”这不是疑问。

“是。”

“你那时并不知道他是暗鹰营的人。”

“不知道。”玉梦娇实话实说,“我只是觉得他气度不凡,又刻意藏拙,不像普通人。所以丢了个饵,想看他接不接。”

祁苍珩盯着她,半晌,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里有无奈,有欣赏,也有一丝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

“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我只是……想替大人多做一些。”

祁苍珩将铜扣放在案上,指尖在上面轻轻敲了两下。

“这个人,我会派人去接触。你不要再插手了。”

“是。”

“还有,”他顿了顿,目光冷下来,“下次再瞒我,我不会再问第二遍。”

玉梦娇低下头:“不会有下次了。”

她说的是真话。这一次冒险,已经是她能承受的极限。

祁苍珩重新坐回书案后,将那枚鹰隼铜扣收进暗格。

“你说得对,我身边能用的人太少。”他忽然开口,语气平淡,“但找人的事,不是你该操心的。”

“你该操心的,是你自己的事。”

祁苍珩这句话说得不重,却像一道界线,划得清清楚楚。

玉梦娇跪在地上,没有辩驳,也没有委屈。

她本就不该越界。

“是”她应声,退了出去。

廊下风正凉,她站了片刻,将心里那些不该有的念头,一个压回去。

找人、布局、京城的暗线——那些是他的棋盘,不是她能染指的。

她能做的,只有把自己这摊子事理清楚。

卢文深,阿澈,还有宋嬷嬷突如其来的示好。

每一件,都不能出错。

回到小院,小翠迎上来。

“管事,今日卢家那边传了话回来。”

“说。”

“卢文深这几日频繁出入城北的赌坊,欠了四十两赌债,找管事要钱。送信的刘三说,他放话了,说这个月不给六十两,就要来梅园门口闹。”

玉梦娇坐下,倒了杯凉茶。

六十两。

之前二十两,这个月翻了三倍。

喂不饱的狗,果然越喂越贪。

“回他,说我手头紧,最多凑四十两,月底前送去。”

“管事,真给啊?”小翠替她不值。

“给。”玉梦娇端起茶杯,唇角的弧度冷得像霜。“他越贪,就越快犯蠢。”

小翠不太懂,但管事说给,她便去办。

……

入夜,玉梦娇躺在榻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祁苍珩今日的态度,让她看清了一件事。

他不是不想回京。

他是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