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这又不是第一次。”姜苗苗领着楚越上了车,她坐在驾驶位眼神冰冷,“妈,我们赶紧跟上去瞧瞧,说不定不是韭菜的原因,我看就是沈菲那个贱人皮脆,吃什么都过敏。”
“先跟着。”楚越拍了下大腿,“乖乖,一会儿到了医院,你就说饺子馅是我弄的,你不知道里面加了一点点韭菜,到时候我借口没想到这么一点就能把人弄进医院,我也很无辜,我就不信了,这样说,霍云琛还会怪我。我再怎么也是他的舅妈!”
“对,就要这样!妈,表哥肯定不会怪你的,我们把责任推到【沈菲】身上。”姜苗苗仔细分析了之后,必须咬定就是沈菲自己身子脆!
汽车跟在救护车后面,姜苗苗眼神里的冰冷更甚。
*
救护车的轰鸣声在安静的街区里显得刺耳。
车内,沈绯躺在担架上,手指还攥着霍云琛的袖口没有松开。
霍云琛坐在她旁边,低头看着她那张半张脸几乎都肿起来的脸,另一只手覆在她的手背上,紧紧攥着。
“沈菲,”他开口,声音很沉,“别睡。听见没有?”
沈绯眼皮沉沉,氧气面罩下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可是,霍云琛看懂了她的口型。
她说的不是“好”,而是“孩子”。
霍云琛记得事发突然,虽然孩子们都睡着了,可还是被吵闹声吵醒了。
保姆们赶紧去哄娃,顾管家也留下来在家里陪着。
他没想到,她要问的居然是这个。
霍云琛低头凑近她耳边,声音放轻了一些:“顾管家看着他们。你放心,医生已经紧急处理了,你一定没事的,等你好了,我带孩子们来看你。”
沈绯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那是她能做出的全部回应。
霍云琛看着那只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指,心思一沉。
姜苗苗是来道歉的,反而把人弄进医院了。
他真是瞎了眼,就不应该相信她们!
能够在晚宴上给他的妻子下难题,瞎造谣,霍云琛眼神冰冷,他就不应该原谅她们。
*
急诊室的红灯亮了整整四十分钟。
霍云琛站在急诊室门口,背靠着墙壁,双手插在口袋里,可是他的动作出卖了他。
指节骨节凸起,表情冷若冰山。
就连路过的护士都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姜苗苗和楚越赶来的时候,甚至不敢靠近一步,两个人只能在远远的地方,坐在长椅上,等候着结果。
直到急诊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松弛:“患者脱离了危险。喉头水肿已经控制住了,过敏反应在消退。再晚来十分钟,后果不堪设想。霍先生,您太太对韭菜的过敏反应是重度级别,以后一定要严格规避。”
霍云琛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声音恢复如常:“我能进去看她吗?”
医生点了点头:“可以,但她现在需要休息,最好别太多人打扰。”
霍云琛推开急诊室的门走进去。
沈绯躺在病床上,面色比刚才好了一些,但嘴唇和下颌的肿胀还没有完全消退,嘴角处的皮肤微微泛着淤紫。
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氧气面罩换成了鼻导管。
他走到病床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伸手轻轻帮她把粘在额角的碎发拨开。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之后,他的声音冷硬不带温度:“去查一下姜家的账。楚越名下所有关联公司、姜苗苗那家新开的店、连带姜家旁支最近三个月所有的项目报备,全部翻一遍。”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多问,只回了一个利落的“是”。
挂了电话之后,霍云琛把手机放回口袋里,重新看向病床上的沈绯。
他想起她方才在客厅里吃饺子时的表情,她明明在犹豫,在警惕,可是在他说出一句“多吃点”之后,她还是放下了戒备,一口一口吃完了。
都怪他。
是他太相信姜苗苗。
他甚至以为那只是好心。
可是没想到却造成了这么大的事故。
霍云琛伸手轻轻握住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指,那只手的温度比平时凉了不少,但脉搏平稳地跳动着,一下一下抵着他的指尖。
“辛苦你了,沈菲。”霍云琛轻轻抚了下她微微肿的脸,然后转身走出病房。
沈绯睁开眼,看到的是男人的背影。
那宽厚的肩胛撑起风霜,西装下摆被晚风轻轻撩起一角,露出衬衫腰间那道被皮带勒出的褶皱。
她当然听到了那句话,只是,沈绯并没有打算回答。
原主不止对韭菜过敏,部分酒精也过敏。
因为在结婚宴上喝了一口酒,没想到半夜去医院错过了洞房,最后成了豪门圈子里的笑谈。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霍云琛会不会帮她。
毕竟上一次,他不管不顾,回了部队。
楚越再怎么也是他的舅妈。
应该……应该不会惩罚的吧?
沈绯在心底是这么想的,只是,手指已经抓着床单,紧紧地攥着,指尖泛白。
霍云琛走出病房门站在走廊上,还没有站定,就听到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姜苗苗带着哭腔的声音急促地传来:“表哥!嫂子怎么样了?她没事吧?我真的很抱歉,我真的不知道我妈往馅里放了韭菜……”
霍云琛转过身,一脸严肃地看向姜苗苗。
眼前的女人站在走廊里,眼眶通红,看起来确实哭过。
楚越跟在她身后,脸色微微发白,但嘴上还带着一丝不服气的嘟囔:“我哪知道会这么严重啊……就放了一点点韭菜碎,我寻思着饺子不放韭菜哪有味儿啊……再说了,以前也没见她过敏成这样……”
霍云琛走到她们面前站定,“就一点点?哼。”
他比楚越高出一个头,站在走廊灯光下的时候,阴影自然而然地笼罩下来,把母女两人兜在里面。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带着让人后背发冷的重量:“舅妈,你知道过敏反应严重到喉头水肿的情况下,致死率是多少吗?我可以合理地怀疑,你们预谋杀死我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