窑口里的火烧了整整一夜,陈瑜什么时候回来的完全没有知觉。
一觉醒来,她已经在自己床上,旁边熟睡着两个宝贝。
牵挂窑口,她蹑手蹑脚起床,简单洗漱完,她干赶忙去了屋外。
晨曦初现,金色万倾。
等她在窑口前看到端坐的秦昭时心放下一半。
听见脚步声,他目光幽深地看过来,陈瑜被这目光看的心头一滞,又装作若无其事地过去坐下,歪头看了看窑口,已经完全封死,她疑惑问:“窑口封死了你怎么不去休息?”
剩下是自然冷却的时间,至少要一天一夜,已经没有明火,几乎没什么危险存在。
“孩子们快起了,还没叮嘱!”他声线低沉,语气淡淡。
陈瑜一听立刻推他起身:“你快去休息吧,眼带都快掉到地上了,这里我守着,我会跟他们说!”
秦昭没勉强,起身时回头看了她眼:“有事叫我。”
陈瑜笑着点点头:“知道啦~”
目送秦昭离开,陈瑜起身检查了一圈窑身,看不出什么不对的地方,心里既忐忑又期待,坐下不过几分钟,她干脆给自己找点事情干。
先把马圈里的马儿牵出来往前放养至谷后那块空地上,又去把这顿的羊奶寄出来放去厨房,回头把两只羊牵去马儿边上放着。
回家伺候鸡鸭,把门口边角卫生扫一遍,家里人陆续起床。
她挨个叮嘱小声点,又告知隔壁窑口温度高,严禁小朋友过去探访。
她早上一人给煮了个鸭蛋,半碗羊奶当朝食,吃完拿着箩筐去了五叔婆家。
今天她要把家里的小鸡苗带回来。
当初孵蛋时她放了六个鸡蛋,据刘婶儿说,这次成功率挺高。
带着期待的心情走到五叔公家门口,立刻被院子拔草的五叔婆看见:“四娘,你来啦!快进来坐!”
陈瑜快步进去,先抓了两个鸭蛋给五叔婆:“五叔婆,这是孵蛋的报酬,我家鸭子刚回来,才开始下蛋,就这么几个,你别嫌弃!”
陈瑜没寒暄太久,选了五只小鸡仔装在箩筐里,顺便问了养殖的注意事项,匆忙回家。
嫩黄色的小鸡仔叽叽喳喳很是热闹,陈瑜干脆就用箩筐先养着。
她掐了门口菜地撇下来的菜叶子,切碎拌上点橡子板栗晒干后磨成的粉磨,撒一把下去,小鸡吃的很欢快。
临近中午,陈瑜照例巡视她的种植区域,路过菘菜地时,意外发现靠近谷后那片地方,菜叶被什么东西啃食的只剩根茎。
她心头一慌,赶忙喊了秦昭来查看。
暂时还分不清是什么动物造成的后果,秦昭决定先放个陷阱看看。
陈瑜对这件事超级重视,她现在就开始担心她的土豆苗种,心里又祈祷最好不是什么大型动物。
秦昭放好陷阱,两人又去附近山边转了一圈,最近这些日子,不忙的时候,秦昭沿着山脚砍了一圈碗口粗的树晾着。
一方面是为烧柴,一方面在为烧炭做准备。
两人回家时,大丫和陈风正疯跑回来。
小姑娘看见爹娘太过开心,隔着老远的距离就欢快地喊:“阿爹阿娘!我捡到鸭蛋啦!”
陈瑜刚想喊她注意脚下,就看见她“吧唧”一下,摔了个大马趴。
手中的鸭蛋登时被捏爆,碎了一地。
大丫愣了两秒,惊天动地大哭起来,陈瑜赶忙过去哄,小姑娘眼睫挂着颤巍巍的泪水,张开黄了吧唧的手给她看:“阿娘~脏了!”
陈瑜拍拍她身上的灰,拉着她直接去门口溪边洗漱完,哄了又哄才让她把这事儿放下。
这一日就在忙忙乱乱的日子中度过,农家的生活,琐碎的事情好似永远都干不完。
临睡前她再次感叹,种田真不容易。
第二日一早,陈瑜拉着秦昭直奔隔壁窑口。
她先心急地摸摸窑壁温度,确定只有一点点余温后,才回头看着秦昭:“好像可以了。你、你来开窑吧,我有点紧张!”
秦昭利落地拿石头、粗木棍敲碎表层泥壳,一点点剥落封堵在窑口的泥块。
先小心拆开顶部排烟小孔,再清底部添柴口,最后才打开正面主窑门。
这个过程缓慢而琐碎,两个人都不敢太着急,一点点处理着。
等窑门整块泥墙敲碎清理,彻底露出窑内通道时,发现窑底堆积了厚厚一层柴灰。
清理完这些窑灰,终于露出了里面颜色暗沉的陶器。
她们小心翼翼将所有物件从上到下取出,陈瑜这才有空一一查看。
这批陶器的颜色并不均匀,整体呈现浅青灰、冷灰褐色,间或有发白、浅黄,发红或发灰的斑驳杂色,因为没有釉色,胎质粗糙无光,呈现一股天然的质感。
让陈瑜满意的是,这批里面,基本烧制完好,只有最下面一个小陶罐可能叠加时有些被压到,烧出来是变形的,其余都基本完好。
当时陶坯放了五十多个,烧制成功摆放出来颇为壮观。
陈瑜一时有些自得,很是遗憾这里没有手机没法发朋友圈,她第一次试验大获成功,开心的像个小孩子一样围着秦昭不停地转。
“秦昭哥,我厉害吧?成功了,我居然烧成功了!”
“以后我靠卖陶器是不是也能活?我也不是那么没用对不对?”
听到这句话,秦昭猛然一愣,他放下手中的罐子转头向她:“谁说你没用的?”
陈瑜一时不注意,把心里的话吐露出来了,听见他这么问,有些别扭的尴尬,她沉默着没开口。
秦昭看着她的发旋,指着周围的一切:“小瑜你看,这些陶器、前面土里种植的东西、门口的菜地、包括我身上的衣服,都是你的成就,路上你照顾孩子,知进退懂大局,我很感谢身后有你才能保护大家一起走到这里。”
陈瑜其实也不是不自信,而是这一路她没帮上什么忙,总觉得是秦昭一个人在前面冲锋。
她有时在想,没了他,这种时候她是不是连活着都难?
烧窑成功,算是给她自己重新树立了勇气。
听秦昭这么说,她暗自点头,不添乱怎么不算是一种帮忙呢?
刚要重整旗鼓,大展身手,就听见小石头匆匆从屋前绕过来,冲秦昭大声喊:“大牛哥,我爹在山上被野兽伤了,让我请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