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挥大家趁着地上墒情不错,在粟米地边上继续开荒,开大片的荒地,她要种土豆。
一家人蹲在地里拔草,锄地、撒草木灰、堆垄,分工合作忙了两天,才又开出来两三亩的荒地。
这还只是开出来,还没翻地。
陈瑜揉着快要断掉的老腰,第N次感叹:“种地好辛苦啊!”
一边在心里吐槽,当初看短视频上的种田文博主,回到乡下穿着美美的汉服,改造老房子,种菜摸虾、美食美景,羡慕死她。
如今看来,就只拍了几个镜头吧?
镜头外没有人帮忙她是不信的。
也许是干活的缘故,陈瑜觉得晚上的野菜吃起来都格外的香。
相比外面的干涸,小山谷可能是因为有溪流的缘故,土地并没有那么干。
一场雨后,恐有水涝的风险,她特意等烈阳高照,暴晒三四天后,才开始下种。
为了不浪费种子,她特意提前处理过一遍,把土豆表皮、嫩芽变绿的地方全部削净,绿芽产生的龙葵碱会烧芽,致使出苗弱。
找避光、阴凉通风角落,铺一层干细沙土/干草,土豆平铺一层,再薄盖一层沙土。
少量洒水保持沙土微潮,温度维持室温稍低即可。
等几天后,干瘪土豆吸潮气恢复软润,细芽会粗壮饱满,弱芽自动淘汰。
这个时候才是准备下种的时机。
找干净的刀给土豆种子切分芽点,每块薯块必须带2个完整饱满芽眼,单块重量一两上下,太小养分不足,出苗瘦弱。
将切分好的种块切面朝上摊开,晾在干爽通风处,稍做晾干,再给全部切面均匀裹一层干燥草木灰晾至切面形成一层干硬灰膜,再下地栽种。
下地之前,那块空地晾的差不多,为防止水涝她依旧选择起高垄种植。
为了不浪费苗种,她几乎找了全村的草木灰,给播种沟内再复撒了一层草木灰,这才开始摆放薯块。
全程小心翼翼,生怕将苗芽弄断。
这还不算完,摆放完快根后,土豆种子表面还要覆上一层覆土,覆土比新鲜土豆略厚一指,减少水分蒸发,避免薯块再次失水干瘪。
这块土豆地,陈瑜比伺候小宝都精细,生怕哪个步骤搞错,毁了她农学生的招牌。
眼看着今年最大的种植项目完成,她又马不停蹄地开她的菜园。
上次只种了菘菜、萝卜、乌塌菜和菠菜。
这次她又买了些别的种子,小葱、芜青、蚕豆、狗仔豆这几种她准备溜边到处点一点,能不能出来看命。
正忙活着,刘婶儿跑来叫她,说是五叔婆帮忙孵的小鸡,成了,让她抽时间去选。
她这才想起来出发前让帮忙孵的蛋,刘婶不来她都把这茬忘了。
想到这,又想起家里的四只鸡四只鸭,仿佛是秦昭安排的。
鸭子买回来直接放在小溪下游,秦昭特意弄竹子给它们隔出来一片区域,每晚小风和大丫会拿着树枝从后面把它们赶回来。
赶了几趟后,这两天鸭子都是天黑自己回来的,只需要到时候把鸭圈的门给打开就好。
因着院子里种了菜地,四只鸡特意被关起来喂的。
虽然陈瑜很想让它们去往谷内的方向那片荒地上放养,但她更怕放出去就找不回来,干脆就拿竹笼关着。
大丫和小风多了项工作——抓虫。
因为陈瑜说,鸡吃了虫子下蛋快,两人对此深信不疑。
补种完菜,陈瑜特意选了一天,给她的馒头窑起窑。
这些日子,陶胚已经阴干,窑口也已经干燥。
她先打开窑门,把最底层铺一层干细柴灰隔离泥土,防止底部陶坯沾污受潮。
接着便是摆放器物,器物遵循「下粗上细、大在下小在上」码放,大件陶罐、陶盆摆在窑室底层空隙大处,小碗、陶杯、泥盘层层堆叠,坯与坯之间留一指宽空隙,烟火能够流通;中空的器皿倒扣摆放,避免窑顶滴水落渣砸坏坯体。
陶坯四周留出烟道通道,保证受热均匀。
码满后封堵大半窑门,只留下方一处添柴口,上方留细小排烟孔。
她做这些时一丝不苟,汗水顺着鼻尖低落也混无所觉。
几缕汗湿的发丝紧贴在脸颊的红润皮肤上,眼睛潮润而专注,全副心神都凝在手中活计里,仿佛世间万般嘈杂皆与她无关,添了几分认真自持的动人。
“好了!”陈瑜拍拍手,满意地开口,打断了秦昭的迷思,他视线落定她脸颊几秒,声音低沉:“要添柴了吗?”
“先不用,先用小火烘三到四个时辰,先暖暖窑!等窑里水汽蒸干,再用中火升温,最后大火成陶。”
“还挺麻烦!”秦昭盯着准备好的窑口感叹。
陈瑜附和地点头:“那当然。烧一口窑很不容易呢!”
说完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太上老君、如来佛祖、观音菩萨、各路神仙好汉,千万保佑我烧窑成功,千万千万!”
拜完还恭恭敬敬跪着磕了三个头。
看的秦昭抿着唇吐出几个字:“你还挺迷信!”
陈瑜欢快地否认:“我这不是迷信,是信仰、是心理暗示懂不懂?”
秦昭哂然,低头帮她把火点燃。
开荒拔的草晒干后,这不就有了用处?
她看着干草进去,窑口下面很快冒出浓白烟雾,顶部排烟口似有淡淡的水汽上涌。
她坐在小板凳上,不住地往里填草,才一炷香时间不到,她整个人跟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太烤了。
秦昭见此接替了烧火的工作,陈瑜过意不去,赶忙回去给他拿晾的凉茶过来。
窑口一旦烧起来,是不能断火的,小火烘烤三个时辰后,天色已晚,换上粗木柴,抬高火势,稳步抬升窑温。
持续烧两个时辰,陈瑜已经完全坚持不住,眼皮子撑都撑不起来。
秦昭让她回家休息,她死活不肯,说这是她第一次烧窑,有里程碑式的纪念意义,她一定要全程跟着。
天色已晚,秦昭没有再劝,只是把她的小板凳往自己身边拖了拖。
炉火噼啪暴燃着,陈瑜起初手肘撑在膝头,掌心轻轻托着腮,一瞬不瞬望着跳跃摇曳的火光。
托腮的手腕慢慢发软,脑袋不自觉微微歪向一侧,宽大的掌心及时摊开,稳稳接住脸颊软肉,小心妥帖放在肩上,再小心披上件外衣,歪头蹭蹭细软发顶,一直绷紧的肩线软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