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挂完电话，还是不死心，又转回陈老师那儿，想着能不能多打听点消息：
“陈老师，我再问一句——钟杳同学平时在省队里，有没有提过对哪所大学比较感兴趣？”
陈老师想了想，摇了摇头：“这孩子，话不多，光顾着做题了。省队集训那会儿，大家都在讨论以后上哪个大学，就她，从来没接过这个话茬。
后来，她去京大物竞国集集训，跟着京大苏教授学习去了，在省队呆的时间并不长！”
“一句都没提过？”老刘追问，物竞国集在京大，生生的让京大占了先机，还好，现在钟杳并未流露出明确择校信息。
“真没有。”陈老师无奈道，“你是不知道，这孩子做题的时候，旁边人说什么她都听不见。
有天晚上我们几个老师聊保送的事，问她有没有想法，她头都没抬，说了一句'到时候再说’，就接着演算了。”
老刘听完，苦笑了一下。
越是这样，他越觉得这学生不简单——心里有主意，不轻易被人带跑，这样的孩子，恰恰是最难抢的。
“那她联系方式……”老刘还不死心。
“这个我真不能给。”陈老师赶紧摆手，“学生隐私，再说她家里那边也没点头，我不能随便往外漏。刘老师，您理解一下。”
老刘碰了个软钉子，只好悻悻而归。
两大顶尖名校，为抢一个学生，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当天晚上，京大招生主任老孙的电话，打到了北大数院苏景和教授的办公室。
苏景和刚批完一份论文，接起电话，就听见老孙那副火烧火燎的嗓门：“苏教授！你可得帮帮我！”
“怎么了？”苏景和放下笔，“火急火燎的。”
“钟杳！你认识钟杳吧？”老孙开门见山，“我听说，那孩子现在在京大旁听，跟着你学习！”
苏景和一听这名字，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嘴角不由得弯了弯：“认识。怎么了？”
“你可千万要把她留住啊！”老孙急得声音都高了八度，“这孩子之前物竞国决断层第一，如今在cmo上，省赛满分不说，两天笔试预估又是全场断层第一，压轴题就她一个人解出来了！
这种苗子，要是被华清抢走了，我这个招生主任的脸往哪儿搁！您这学生，煮熟的鸭子，可不能让她飞了！”
苏景和听着，笑了一声：“老孙，你先冷静冷静。”
“我冷静不了！”老孙说，“她提前离营了你知道吗？
考完试人直接走了，连奖都不领！我这辈子招了这么多年生，头一回见着这样的学生！你说她是不是对咱们京大没兴趣啊？是不是心里有别的想法？”
苏景和听到这儿，心里倒是一下子明白了七八分。
别人不知道钟杳为什么提前离营，他可知道。那孩子，‘课题紧急’，还真的是紧急，分明是威龙那边的项目等不得。
一个能为了国家型号抛下cmo颁奖礼的学生，心里装的，从来就不是一张录取通知书。
可这些，他不能跟老孙说。
“老孙，你放心。”苏景和缓缓开口，“钟杳这孩子，我有数。她之前来京大旁听，就是奔着咱们数院来的。只要没人横插一杠子，她跑不了。”
“真的？”老孙半信半疑，“那华清那边要是使劲挖呢？我可听说他们今天也扑空了，正满世界找人呢。”
“他们找他们的。“苏景和很淡定的道：“钟杳的性子，我比你清楚。她认准的事，不是别人几句话能改的。一般条件，也打动不了她！你把咱们能给的条件拉满，回头我给你传个信！”
老孙还是不放心：“老苏，要不这样，你跟她透个话，就说咱们京大这边，数院随便她挑，导师随便她选，条件都好商量！只要她来，一切都好说！”
苏景和哭笑不得：“我的学生，你让她导师随便挑，当着我面挖墙脚呢？”
“嘿嘿，我这不是着急嘛！”
“等她把手上一个课题处理好!”苏景和想了想，“你放心吧，该是咱们的，跑不了。”
挂了电话，苏景和看着窗外，摇了摇头。
一个十六岁的孩子，能把两所顶尖学府的招生组急成这样，也是头一回见。
他拿起手机，给钟杳发了条消息：“考完试了？招生组那边找你找疯了。你安心忙你的，这边我替你兜着。”
发完消息，他想了想，又拨了个电话回数院那边，交代了一句：“钟杳那孩子的档案，你们留心一下。
要是有人来打听她的情况，一律说'数院已经接触过了，学生本人有意向'，别多说，也别多说别的。”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苏老师，那万一华清那边来人，非要见学生本人呢？”
“那就告诉他们，”苏景和语气平静，“学生本人的意向，你们自己去问。我们数院，不做替人做决定的事。”
他放下电话，望着窗外夜色，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钟杳这孩子，他比谁都清楚。她不是那种能被条件砸晕的学生，她认准的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与其急着抢，不如稳稳地护着，等她自己的选择落定。
比起京大打电话托关系，华清那边的动作，来得更直接。
老刘回到住处，连夜翻遍了手里的关系网，最后目光落在一个名字上——穆淮。
中原省实验中学的数学竞赛教练，也是华清毕业的校友。
老刘眼睛一亮，立刻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带着点疑惑的男声：“喂，哪位？”
“穆老师，我是华清招生组的老刘。”老刘语气热情，“这么晚打扰你，实在不好意思。主要是为了咱们钟杳同学择校。”
穆淮一听，就笑了：“刘老师，您这电话打得够快的。钟杳才考完试，你们就找上门了？”
“可不是嘛！这不是，好苗子人人都稀罕！”老刘朗声笑道说，“穆老师，您是咱华清毕业的优秀毕业生，华清的底蕴您最清楚不过。
我们是怀着满满的诚意，想邀请钟杳同学到华清就读！这孩子数理天赋太惊人了，必须要在最顶尖的平台，才能得到最好培养。物竞满分第一，省赛满分、cmo断层第一，这种苗子，咱们华清是志在必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