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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粟粟 > 第一百五十七章 牙都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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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不能全怪粟粟嘛。

天黑,捡藤蔓时只朦胧看的是熟的就剪下来了,然后全拢到牛车上。

她跟大江哥两个一边摘着,一边还要挑拣着。

青果不要,太少了也没必要留,直接扔了。

可有些红的没那么厉害的,扔了也可惜。

毕竟农村娃,吃什么都挺稀罕的。

且不光粟粟一个人挑,大江把那粉的吃了,稍红一些的都留给粟粟。牛车走了一二时辰,他俩也扎扎实实吃了一二时辰。

如今别说粟粟了,就是刚被叫到外厅的大江,面对丫鬟们送上来的点心,才小心捏了一块咬一口,便又抿住了嘴。

他拿着糕点左右为难,一时又埋怨自己嘴馋,一时又心道:

还好路上多吃了些,如今牙也倒了。否则再狼吞虎咽吃东西,叫人看到了,怕是会笑话粟粟的。

但放又放不回去,只好慢慢吞吞裹着吞下去了。

他都如此,更别说粟粟了。

如此这般,别说丫鬟们笑得东倒西歪,林妈妈听到粟粟叽叽咕咕这些话,撩开帘子出去时都还面含笑意。

再一看小侧间坐着的大江。

十二三岁的男孩子,头发也只简单用灰色布条子扎了起来,布都毛边了,显然用了很久。

也同样穿着身粗布麻衣,上头还缝了些补丁呢,脚上是草鞋。见林妈妈的目光扫过去,脚趾头还局促地动了动。

但人却是迅速站了起来,然后犹豫一番,不伦不类地行个礼:

“贵人。”

林妈妈笑了笑:“可别多礼,我也不是什么贵人,叫我林妈妈就好。”

她观察着少年郎,见他五官端正。虽有些拘谨,却并不畏缩,已然很瞧得过眼了。

大江果然又老老实实再行一次礼——就是胡乱弯腰作个揖:

“林妈妈。”

大约是爱屋及乌,林妈妈如今见这一身老实气的少年郎,看着也格外顺眼。

先仔仔细细问了几句话,什么家中如何?几口人?早上吃的什么?前些日子的肉吃着香不香……

大江也不愧是老实面相,别人问什么,他便一五一十回答。

提到前些日子那席肉,便是牙酸了,他也要郑重地再谢过一回:

“打我出生起,我们家还没有吃过这么郑重的席,家里个个都撑得走不动道儿了。”

再又不好意思地低声道:“要不是那阵子粟粟也买了些猪肉猪油,叫咱们一同沾了光,只头一回尝这么多油水,家里就都要拉肚子了。”

“是吗?”

林妈妈笑吟吟地,不动声色地引着,叫对方多说一些。

一来是跟自家姑娘有的说,二来也是想知道粟粟姑娘如何养出这样疏朗大方的性子。

他们倒未见得看得起农家教孩子的模样,但常说,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说不得就有一二能借鉴的呢。

大江察觉到人家爱听。

但他仔细想想,家中虽穷些,但好手好脚的,也未曾偷抢,这些事倒没什么不能对人说的。

因而便一五一十,连带着粟粟给家里的那些布,又如何裁了尺头拿去走礼,家中姑姑带了表妹来一同跟粟粟识字等事,都讲了出来。

只小姑姑的事实在没脸说,便避而不谈。

但林妈妈何许人也?

宅子里最常见的就是这避重就轻的说法,一听便知道这家跟小姑姑定是有什么不睦。

家丑不外扬,人家不说也是怕被看轻了,倒也是人之常情。

只他这样最有莽撞劲儿的少年人,说话虽质朴,却也偶见些许文华,且还知道轻重,知道什么当说什么不当说……

再想想粟粟姑娘之前说的只言片语,她笑盈盈点着头,又叫人多送了些温水来缓缓牙口,又小心安抚着大江。

另叫两个佃户来,带他和大牛叔在庄子里四处转悠,稍晚些,再另置一桌席面给二人。

贵人手面果然是大。

大江心中惊叹:他只跟着来,便又能得到一顿好饭。

他原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但想起粟粟说的十万雪花银,顿时腰杆又直了。

只郑重道:“多谢林妈妈,多谢贵人。来日咱家有出息了,也同粟粟一样,都记得贵人情分。”

这话说的不漂亮,但态度却极诚恳。

林妈妈忍不住又笑了起来,目光在他身上打了个转,心道:怪道能养出粟粟姑娘那样的人,这家家里虽贫,家风却是极难得的。

而这边,陈殷果然是头一回吃这等新鲜水灵的野果。

虞侯府身处帝都,因贵妃姐姐的缘故,府上甚至居在内城,光是走出城去,就不知要费多少功夫,更别提这一点不能久放的熟烂野果了。

此刻吃着口齿生津,一边听粟粟絮絮叨叨讲她这段时日学的读的书,学的知识,还看粟粟从挎包里掏出好厚好厚一沓纸来,上头密密麻麻全是字。

陈殷问:“这是功课吗?”

粟粟摇头:上回带功课来,是想叫贵人再赏自己些好东西。但如今,陈姐姐是好朋友了哇!

她就得意道,“我说我天天想陈姐姐,不是瞎说哟。我每天晚上,想了今天的事,想跟陈姐姐说的话,就都写了下来,有时一张纸还不够……”

“陈姐姐,等我今天回去,你接下来再想我,就可以看我这些日记啦!”

陈殷沉默一会儿,不知怎么的,眼圈也有些酸胀。

粟粟的热情与甜言蜜语固然让她心头化成一团水,但如今扎扎实实每日都写了要给自己的话,这等赤诚情怀,又怎叫她不动容呢?

她甚至有些羞愧:“我都没有想起来要给你写一写信……”

不过,粟粟之前交代她的事,她没有忘。

此刻忙郑重道:“你上回问我家大船的事,我叫人快马去信给家中了。”

“原来这海上不仅风浪大,还有海盗。只单单一家,若赚了便好,可若是赔了,恐怕便要大伤元气、一蹶不振了。”

她细细跟粟粟讲着其中的事。

大船出海,若离得近了,利润便不够分。去得远了,风险便要成十倍的往上翻。

“因此,这船队并非一家所有,乃是诸多人家共同持股。我家不大起眼,只占了一艘船,乃是两千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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