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渺看都没看他，飞艇舱门开启就上：“没兴趣。”
谭麒没想到拒绝来得这么干脆。
眼看舱门要合上，他猛地扑上来，半边身子卡进门缝里。
舱门感应到障碍物停住，但夹力还在，他腰侧的肉被狠狠挤了一下，痛得龇牙咧嘴：“给我五分钟！保证对你有用！”
姜渺翻了个白眼。
但不能一直这么夹着。
她打开了舱门。
谭麒滚进来，动作狼狈，但一落地就四处打量了一圈飞艇内舱，啧了两声：“这飞艇，真是又大又豪华。姜渺同学很有实力啊。”
“有屁快放。”
谭麒爬起来坐到副驾驶，翘起二郎腿，把昨天跟霍司南说的那套话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
霍司南失忆了，不知道自己当初多厌恶她，为了拒婚宁愿主动安排昏迷。
末了，谭麒歪着头看她，嘴角咧到耳根：“他现在确实想不起来。但如果我告诉他呢？你猜你们俩感情还好得了吗？“
他晃了晃脚，露出一个稳赢的笑。
“你也不想失去这么好的联姻对象吧？”
姜渺站起来。
右腿抬到胸口那么高，脚底对准谭麒横在操作台上的小腿——一腿劈下去。
发力点精准压在他膝盖窝下方一寸，力道沉得谭麒根本没反应过来。
他的腿从操作台上弹飞，砸向地面。
咔嚓。
骨头错位的声音脆得跟掰甘蔗一样。
谭麒整个人弹起来又摔下去，抱着小腿蜷成一团，脸刷一下就白了，惨叫声拔高：“啊啊啊啊——！”
姜渺低头看他。面无表情。
“叫。我这舱门隔音效果特别好。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杀人啦！“谭麒咬着牙想爬起来，双手撑着座椅往起挣，腿痛得他浑身发抖，但嘴还是硬的，“你……你要杀人吗……这可是在学校……”
姜渺嗤了一声，抬腿又是一下，猛踹他另一条好腿。
又是咔嚓一声。
谭麒两条腿全折了，整个人瘫在舱底抱着一双腿打滚。
姜渺踢了踢操作台侧面的按钮。
圆筒形状的安保机器人从墙面弹出来，机械臂精准扣住谭麒两只手腕往后一掰——咔嚓，锁死。
谭麒现在两条腿痛得要死，两只手也动不了，整个人仰面朝天躺在舱底，像一只翻过来的甲虫。
姜渺蹲下去，俯视他。
“说。你刚才那些话，几分真。”
谭麒整张脸都在抖，但还是梗着脖子：“都是真的！霍司南当初计划这事的时候，秦颂雅全程知道。后来她告诉我的！你杀了我也没用，我有后手，霍司南还是会知道！“
“那你想要什么？”
谭麒看她上钩了，生怕她反悔，马上抛出条件：“钱。你现在不是挺有钱的嘛。”
“要多少？”
“两个亿。”
姜渺对着他的腿又是一脚猛踹。
谭麒整个人弓起来尖叫，大汉的眼泪飙出来糊了一脸。
“你不想活了是吧？威胁到我头上来了？”
谭麒痛得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只剩喘气：“别踹了别踹了……要废了……你不给就算了……你先放了我……让我去医院……”
姜渺不踹了。
她往后靠了靠，抱着胳膊，居高临下看着他。
“听好了。谭麒。你现在就去把这件事告诉霍司南。”
谭麒一愣，眼泪还挂在脸上，表情凝固了：“……什么？”
“告诉他，我给他自由选择的权利。他想起来也好，想不起来也好，走也好留也好，我姜渺不拴人。”
谭麒脸色变了。“你……你别以为演技好就能……”
“我怕你个球。”姜渺又踢了他一下：“走走走，我们现在就去找他说。”
谭麒听到这个，眼里的绝望翻上来：“你不在乎你早说啊！你打我这么狠干什么——”
“打你就打你。我看不惯你。”
姜渺指了指操作台：“还有，你刚才的言行，全都录下来了。敲诈勒索，两个亿，数额巨大。执法区，我有人。你要是敢去告我打你，我就告你敲诈勒索。到时候看谁吃亏。”
谭麒脸色彻底灰白了。
姜渺抬脚又是一踹。
谭麒嗷嗷叫，浑身缩成一团：“不敢了不敢了！求求你了放了我！让我去医院吧！我不想废了啊——”
“以后还敢威胁我吗？”
“不敢了不敢了！”
“以后远远见了我，给我躲远点。要是近处见了我，给我低头！听明白了没？”
“明白了明白了……求求伯爵大人……放了我吧……”
姜渺打开舱门。
机器人拖着谭麒两条断腿把人扔下去。
他摔在地面上，连爬起来都做不到，只能匍匐着往外爬，一边爬一边哭嚎：“来个好心的同学……帮帮我啊……送我去下医院吧……好人有好报啊……”
有同学凑过来扶他：“怎么了这是？”
谭麒脸上闪过愤怒，但下一秒就被剧痛压回去，眼泪鼻涕糊在一起：“我……摔断了腿……帮帮忙……送我去下医院吧……”
姜渺在飞艇上往下看。
笑笑。拍拍手。
“这还差不多。”
飞艇升空，回宿舍。
降落的时候，姜渺站在舱门口深呼吸了两下，把刚才踢人那点戾气往下压了压。
然后才跳下来。
花园里，霍司南正坐在石凳上。
他今天穿了件浅绿色的宽松上衣，袖口绣了几朵碎花，整个人坐在一丛不知道叫什么的花旁边，花瓣落了一肩膀。
他一手拿零食喂卢盛舟，一手划着星仪，在看学校联盟会主席的竞选流程，表情沉静柔和。
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斑斑点点落在他侧脸上。
实在是，美极了。
姜渺站在花园入口看了他一会儿。
心里还是有点难过。
她嘴上说着不怕谭麒去告诉霍司南，但那是嘴硬。
她不确定霍司南知道昏迷的真相之后，会不会想起以前的事。
也不确定他究竟哪一天会突然全想起来。
如果他想起当初有多厌恶她。
宁可安排抢劫的戏码都不愿意联姻。
那现在这些岁月静好，是不是都会一起碎掉？
碎得渣都不剩。
她正扎心呢，头顶一阵风。
抬头，方渡正从空中落下来，悬在她头顶上空停住。
霍司南和卢盛舟也察觉了异常，抬头看过来。
卢盛舟一看到方渡的脸，嘴就撇下去了。
他想起方渡恶狠狠逼他“以后看见我，零食主动上供”那一幕。
不情不愿地从桌上抓了一把零食，走到方渡脚下踮着脚递上去：“大神。零食。可好吃了。”
方渡根本没看他。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锁在霍司南身上。
猎狮事件闹得太大了，闹得他也知道了。
顾淮和林庭还告诉他，霍司南已经搬过来跟姜渺住一起了。
他悬在姜渺头顶，低头看她的表情很冷。
好啊。姜渺。你真行啊。
让你处理好霍司南和卢盛舟的事，你就是这么处理的？
把人处理到你楼里来了？
姜渺仰头看他。
方渡逆着光，整个人笼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气压低得周围空气都变沉了。
她心里叹了口气。
行。
又来一个。
今天这日子选的。
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