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秦娘子听得云里雾里的,便也好奇地看着聂清。
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哭?
看着聂清的脸上,一点泪痕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呀。
聂清瞧了眼萧煜,她十分清楚他的意思。
——是不是担心沈泽川的生命安危,急哭了。
聂清道:“萧公子说过,进城以后要请我好好吃一顿的。我想吃芋头蒸排骨,木樨蛋,板栗炖鸡,芹菜炒香干,百合炒木耳,炒青菜……”
她一连串报了许多菜名,萧煜怀疑她想要吃席。
他淡笑一声:“是,这一路都辛苦了,是该吃点好的。”
秋明前去探路,定的却不是城内最好最大的客栈。
“银霜夫人进了最好的那家客栈,我们若去了,怕是不能打听到什么,还要被那毒妇算计,失了好好吃饭的心情。”
聂清笑了笑:“怪不得你是萧公子身边的第一侍卫。”
秋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脖子:“聂娘子,你的心情好像很好。”
萧煜扫她一眼,却说:“我出钱,怎么没听你夸我?”
聂清:“谢谢萧公子请客。”
萧煜哼了一声,背着手,摇着折扇,装模作样地进了客栈。
一行人坐下,店小二将菜肴一一端上来,聂清胃口大开,吃了不少。
饭后,她满足地摸了摸肚子,小二又来报:“小娘子,浴桶已经送进房里了。”
聂清点点头,随后对着萧煜说:“我要去泡个澡,身上都臭了。”
等聂清上了楼,秋明狐疑地对着萧煜说,“公子,你有没有觉得,聂娘子过分活泼了?”
这一路上,我们什么时候见过她这样吃得多,话还多。
萧煜望着一号房微微眯眼,再看向秋明,“苗银霜那马车里,有没有沈泽川?”
秋明说:“我派去的人还在盯着,消息还没传回,我再去看看。”
萧煜拦住他:“等等。”
他往二楼扫一眼,拿着折扇起身。
聂清支开了秦娘子,换了一身衣服,瞧着楼下萧煜的人不在,悄摸摸地下了楼,直奔客栈侧门。
只是刚开门,就见门板斜倚着的男人,漫不经心地摇着扇子:“不泡澡了?”
聂清抿了抿唇,有种被抓包的心虚:“你在这里干什么?”
萧煜低头看自己一眼,再用折扇指了指聂清,答案显而易见。
聂清吐了口气,萧煜道:“沈泽川若是负了重伤,你要去看他一眼,叫他死得安心?”
秋明看了看公子,以前也没见他这么毒舌。
聂清淡淡地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想去看看。”
毕竟这是她设给沈泽川的局,有没有成功,想要验收一下。
萧煜敲了下她的额头:“想去看,就大大方方的说,做什么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本公子是那种拘着你的人吗?”
秋明又看他一眼,眼神都不一样了。
这不是暗搓搓的踩沈泽川,抬高他自己吗?
孔雀也没这么开屏的。
聂清说:“我只是不想被你笑话。”
表面上装作不在意,可心里还是放不下。
萧煜抬脚往前走,聂清跟上,听他道:“这柴郡不比其他地方安全。你一个女人夜行,被人敲闷棍都不知道,还得我去找你……”
聂清撇了撇嘴,由着他唠叨。
她不是养在深闺里的贵妇,是在底层挣扎过,在最乱的地方挣了一条命活出来的人,哪有他说的那么蠢。
再说了,在没有遇到他之前,她不也活得好好的吗?
可是,被人关心,护着的感觉,真的很暖。
聂清看着萧煜。
萧煜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看过来,聂清对他笑了笑:“萧公子说的都对。”
萧煜:“……”
什么东西,她到底听进去他说的了吗?
到了福来客栈附近,几人的脚步停下。
秋明派去的暗探马上过来报告:“进去了好几个大夫。”
聂清本能地攥紧了手指,面色紧绷起来。
萧煜看了她一眼,再问暗探:“有看到沈泽川本人吗?”
“他们防得很紧,不好靠近。”
萧煜的呼吸微沉,摆了摆手,示意人下去。
他对着聂清道:“看来,沈泽川受重伤的可能性很高。”
秋明皱着眉:“可是,沈家的车队不见踪影,不会是全部折了吧?”
萧煜眸光微微一闪。
有可能折了,也有可能是留下断后,争取他们主子活命的机会。
可是……沈泽川身边的那个侍卫呢?
他看向聂清:“要进去一看究竟吗?”
她只是与沈泽川分道扬镳,那么在同一座城再相遇,也不奇怪,要见人也可大大方方的。
唯一的问题就在于,聂清是设计了沈泽川的。若她安然无恙的出现,沈泽川反应过来,大概要当场气死了。
萧煜忽然很期待那一刻。
聂清攥着手指,正在考虑,但看到萧煜眼里的光芒,她摇了摇头:“我不能直接出现在他的面前。”
此刻,她应该是身陷山匪窝里。
萧煜挑了下眉毛,有些失望。
这女人脑子还挺好的,不好骗。
几人在客栈查探了一番,正如那位暗探说的,不好靠近。
从楼下到楼上房间,都有护卫盯着,就连房顶,树梢上都有人。
聂清想了想,道:“我还有别的办法。”
她的办法,就是乔装成客栈倒夜壶的。
清晨,聂清就穿着客栈里倒夜壶的旧衣服,用布巾挡着下半张脸,用粗哑的嗓音道:“客人,倒夜壶。”
她的手里,还提着一个从别的客房拎出来的夜壶。
门口的侍卫闻着臭味,捏着鼻子皱眉。
聂清对他们赔着笑,点头哈腰的,又去敲门:“客人,倒夜壶了。”
门开了,一个下等婢女拎着夜壶出来,“喏,快点走。”
把东西给了,就很快把门关上了。
聂清隔着门缝,匆匆瞥了里面一眼,瞧见了一道将床和外间隔开的屏风。
她拎着两只夜壶下楼,脚步踩得沉稳。
防得密不透风的,而且那婢女,好像在怕什么。
后院,聂清将夜壶随手放地上,萧煜捏着鼻子嫌弃地看她,“打探到了吗?”
聂清皱眉,摇了摇头:“没能进去,但是……里面很香。”
是用了大量熏香,门一开,那股香味扑面而来。
若说是为了掩盖血腥味,倒也说得过去,可是……
聂清记得,沈泽川喜欢的是檀香,但那股香味是栀子花的香味。
栀子花香,是苗银霜最喜欢的味道。
沈泽川住在她的房里,方便她照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