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怪物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贪婪。
盘点资产,那就意味着马上就能知道这庄园到底值多少钱了。
他们跟着陆窈,最先来到了二楼的画廊。
走廊两侧挂满了华丽的油画,每一幅看起来都精美绝伦。
“这些都是父亲生前最喜欢的藏品。”二女摸着其中一幅画的画框,得意地笑了笑,“随便拿一幅出去,都够普通诡异吃几辈子的了。”
陆窈停下脚步。
她头顶闪过一道暗金色的光芒。
视线落在那些油画上,原本华丽的色彩在她的眼前瞬间褪去,露出粗糙的画布和低劣的颜料。
陆窈拿起笔,在账册上划了一道。
“墙上的三十四幅画,全都是赝品。”
陆窈声音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市场价,加起来不超过五百诡币。”
二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你胡说什么!这不可能!”
“不信?自己撕开画布看看背面。”陆窈懒得多解释。
缝合怪三弟一把扯下墙上的一幅画,粗暴地撕开。
画布的背面,赫然印着“深渊工艺品小商品城制造”的劣质黑胶钢印。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
陆窈没理会他们难看的脸色,转身往地下室走。
“去金库。”
三个怪物赶紧跟上,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
画是假的,但金库里的东西总不能也是假的吧。他们可是亲眼见过那些堆积如山的财富的。
推开地下金库沉重的大门,一阵金光闪闪。
一个个木箱里,堆满了黄灿灿的金币。
缝合怪三弟兴奋地扑过去,抓起一把金币,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怨灵四妹也飘过去,眼睛发直。
陆窈站在金库门口,连一步都没迈进去。
暗金色的光芒再次扫过整个房间。
“把金币咬开看看。”陆窈看着三弟。
三弟愣了一下,把一枚金币塞进嘴里,用力一咬。
“嘎嘣”一声。
金币表面那层薄薄的金箔被咬破,露出了里面黑乎乎的生铁。
三弟痛苦地捂着腮帮子,吐出了一口带血的铁渣。
“镀金的铁块。”陆窈在账册上又划了一笔,“废铁回收价,按斤算。”
三个怪物彻底傻眼了。
富可敌国的枯骨庄园,墙上的名画是假的,地窖里的金币是铁打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你!”二女指着陆窈,气急败坏,“是不是你把庄园的财产都转移了!你想做假账吞了我们的钱!”
陆窈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几张边缘焦黑的纸。
那是昨晚从书房暗格里找出来的欠条。
“你们这位富可敌国的父亲,生前是个无可救药的赌徒。”
陆窈把那些纸扔在他们面前。
“他早就把庄园里真正值钱的东西都拿去深渊赌场输光了。”
“为了维持你们华丽的上流生活,他不仅弄虚作假,还向地下黑帮借了巨额的高利贷。”
看着地上的高利贷合同,上面那个鲜红的血手印刺痛了所有怪物的眼睛。
陆窈合上账册。
“这就是你们拼了命想要争夺的财产。”
“一座早就被掏空的空壳。”
……
第七天。
枯骨庄园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外面不知何时刮起了阴风,天色昏暗得像是要塌下来一样。
高利贷黑帮上门逼债的日子,就是今天。
陆窈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看着墙上滴答作响的挂钟,神色平静。
这几天,那三个怪物已经彻底陷入了疯狂。
虽然他们亲眼看到了那些假的油画和生锈的铁币,但骨子里的贪婪让他们根本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父亲一定把真正的宝藏藏起来了!”
吸血鬼二女在大厅里焦躁地走来走去,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陆窈手边的那个黑色保险箱。
“那个保险箱!对,真正的地契和银行本票肯定在那个保险箱里!”
只要成了唯一的继承人,就能独吞保险箱里的所有东西。
这种贪婪,在时间的压迫下,终于彻底爆发了。
缝合怪三弟猛地转头,看向二女,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
“钱,是我的!”
他庞大的身躯直接撞了过去,像一辆失控的卡车,将二女狠狠砸在了墙上。
“轰”的一声,墙面龟裂。
二女发出一声尖啸,露出尖锐的獠牙,锋利的指甲瞬间暴涨,直接刺穿了三弟的肩膀。
“你这个没脑子的蠢货!凭你也敢跟我抢?”
怨灵四妹在半空中尖叫着,释放出浓郁的黑色怨气,试图将底下缠斗的两人一起诅咒。
大厅里瞬间变成了怪物互殴的屠宰场。
华丽的真皮沙发被撕碎,名贵的花瓶碎了一地,到处都是飞溅的鲜血和黄水。
他们打得难解难分,下手招招致命。
陆窈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咖啡,站在楼梯口的台阶上,冷眼看着这场荒诞的闹剧。
她早就查清楚了。
那个不可一世的男爵,根本不是因为什么突发疾病老死的。
他是被深渊高利贷逼得走投无路,眼看就要被黑帮清算,绝望之下才服毒自杀的。
现在,这群蒙在鼓里的蠢货,还在为了那笔根本不存在的“宝藏”自相残杀。
“噗嗤——”
一声利器刺入血肉的闷响,突然打断了陆窈的思绪。
缝合怪三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把生锈的铁剑,趁着二女对付半空中的怨灵时,从背后狠狠刺穿了她的心脏。
二女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带血剑尖。
红酒般的血液喷涌而出,她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化作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血水。
怨灵四妹吓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直接缩到了天花板的吊灯里,瑟瑟发抖,再也不敢冒头。
三弟拔出铁剑,浑身是血地喘着粗气。
他踩着二女的血水,转过头,死死盯着站在楼梯口的陆窈,眼底满是疯狂的贪婪和杀意。
“现在,我是唯一的继承人了!”
他提着滴血的铁剑,一步步逼近。
“把保险箱给我打开!马上!”
陆窈放下手里的咖啡杯,脸上没有一丝畏惧。
她没有理会三弟的威胁,而是走到大厅中央的茶几前,拿起了桌上那个生锈的黄铜铃铛。
“叮当——叮当——”
清脆的铜钟声,在满地狼藉、充斥着血腥味的大厅里回荡开来。
“第七天已到,资产盘点结束。”
“现在,遗嘱解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