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柚当他在开玩笑，配合道：“哼，那不行，我又不是宠物，可不能被藏在家里。”
陆则没有笑，沉声开口道：“你当然不是宠物，你是我的心肝，别人多看两眼，我就想把他眼睛戳瞎。”
总有一天，他会让觊觎她的男人，都没有好下场。
气氛变得有些奇怪。
“戳瞎别人眼睛是犯法的。”温知柚侧过脑袋，笑着提醒他，试图把气氛拉回轻松的轨道。
陆则却没有接这个玩笑。
他垂眸，深深地睨着她的眼睛，声音低了几分，像是从喉咙深处缓缓碾出来的：“你要是跟人跑了，我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
温知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怎么突然说这话？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
她挤出一个自然的笑意：“我好端端的，怎么会离开你？”
“前些天，我做了几次噩梦，要么梦见你爱上了别人，要么梦见你留下一封分手信就跑了，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你。”
他的目光牢牢地锁着她，像是她真的干了这些事似的。
“......”
真的是梦？还是他知道了什么，故意试探她？
温知柚嘴角微微抽了抽：“梦而已，又不是真的。”
“可那几个梦都太真实了。”
陆则搂着她的胳膊紧了紧，声音在她耳边，闷闷的，带着一种极少流露的脆弱：“柚柚，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否则我真的会发疯。”
温知柚脊背有些发凉：“嗯，我答应你。”
“你的答应怎么这么轻飘飘的。我好没安全感。”
温知柚被他盯得心里发虚，但是努力表现出坚定的样子，“我会一直跟你在一起的。”
陆则这才满意地笑了笑：“柚柚，好几天没接吻了，我想接吻。”
“啊？”话题突然就跳了，不过温知柚也松了口气，“不行，我不知道这病会不会传染......”
他的唇已经贴了上来，后半句话，直接被堵在了喉咙里。
温知柚突然明白什么叫生理性喜欢。
这种场合下，两人的身体都吻出反应。
要不是在医院，两人都有些克制，场面就要失控了。
护士敲门进来送药，两人才慌忙地结束了这个吻。
后来李洁仪跟林薇也回来了。
陆则送林薇回学校，李洁仪则今晚待在医院陪她。
送完林薇，陆则到家已经晚上十一点多。
他换好鞋子，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冰水喝了几口。
这时杨阔打来电话。
“陆则，蒋氏那边又出幺蛾子了。”
他眉头微蹙：“怎么了？”
“那边突然说要重新评估合作框架，理由是对我们提供的技术尽调数据有疑问。”
杨阔：“他们指定要你明天亲自去京北城做现场答辩，否则项目暂停。”
陆则手里捏着那瓶矿泉水，他沉默了几秒后，开口：“不能换人去？”
“我试过了。”杨阔叹了口气：“但他们的态度很强硬，说项目从一开始就是你跟进的，技术细节只有你最清楚，换人不接受。”
陆则目光暗沉地看向窗外，许久没说话，整个空间只有矿泉水瓶发出细微的嘎嘎声，和他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杨阔隔着电话也能感受到，陆则此刻的愤怒与窒息。
毫无疑问，蒋毅成是故意的。
知道温知柚生病，让陆则这个时候离开，他就可以趁虚而入。
他安慰道：“陆则，蒋毅成确实有些卑鄙，但......你要相信柚子，你们都四年感情了，他做这些小动作根本影响不到你们。”
见对方一直没有回应，杨阔深吸了一口气道：“实在不行就放弃这个项目吧。”
陆则：“如果这个项目黄了，对公司的打击几乎是毁灭性的，好不容易才有了气色，你甘心吗？”
而且他作为主要负责人，在业内的口碑也会受到牵连。
对一个还没在行业内站稳脚跟的他来说，打击也是致命的。
杨阔：“兄弟你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而且去了不就等同于满足了他的诡计了吗？”
陆则声音越发冷沉：“如果我连自己的事业都受不住，拿什么去守住她？而且蒋毅成今天能用项目逼我出差，明天就能用别的手段逼我让步。”
蒋毅成一次又一次地试探他的底线。
真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吗？
杨阔：“那你打算怎么办？”
陆则冷冷勾了勾唇：“让他出局。”
挂了电话，陆则把捏得变形的矿泉水瓶扔进垃圾桶。
......
第二天温知柚刚睡醒一睁开眼，就看见坐在自己床边的陆则。
她微微一愣，“你怎么跑来了。”
陆则伸手揉了揉她的脸颊，“一会儿我要去京北出差，大概要一个星期回来，可能这段时间没法来医院看你了。”
“出差？”
温知柚先是眼睛闪过一丝晦暗，而后想到什么，目光清亮了些：“一星期吗？”
“嗯。”陆则：“对不起，不能陪在你身边。”
温知柚坐了起来，看向他：“没关系，有护工在而且洁仪跟薇薇也会来，你就放心去吧！”
陆则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她片刻后，吻了吻她的额头：“这么懂事？你就没有一点点失落？”
“啊？”温知柚说，“我当然失落，可是工作要紧，我不想耽误你的工作。”
“不是。你比工作重要，但是这次我得去。”陆则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歉疚和阴翳。
温知柚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青色，伸手抚了抚他的眉骨：“我知道。你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而且医生也说了，我恢复得很好，说不定这两天就能提前出院了。”
“嗯。我也会尽快回来。”陆则吻了吻被他握在手心的那只手，“那我走了。”
陆则起身转身的一瞬间，温知柚鬼使神差地没有松开。
“怎么了？”陆则回头疑惑地看向他。
她也不知道。
看着他背影的那一刻，她的心突然像是被狠狠拽了一下，鼻头一阵酸涩。
陆则出差，无疑是她离开的最好时机。
千载难逢的机会。
所以这将是他们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
她脑海里的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并不是兴奋和解脱，而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不舍和痛苦。
温知柚睨着他，拼命控制自己的情绪，“就这样走了，再抱抱我，吻吻我。”
陆则神色微愣，而后搂过她的腰贴下自己，蹙眸深吻了下去。
温知柚的手指攥紧了他胸口的衣料，指尖微微发颤，像是要将这一刻的触感刻进骨血里。
他回应着她的吻，掌心托住她的后颈，指腹摩挲着她耳后柔软的皮肤，将这个吻拉得更深、更长。
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他才缓缓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
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上，声音低哑而温柔：“这么舍不得我？刚刚不还好好的？”
温知柚垂下眼睫，没有回答，只是将脸埋进他的颈窝，用力地嗅了一口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洗衣液的清香，混着他体温烘出的淡淡暖意。
她想记住这个味道。
她闭了闭眼，然后松开他，抬起头，弯起眼睛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舍不得你。”
陆则看着她带笑的眼睛，总觉得那笑意底下藏着些什么，但他没有追问。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低声说：“我尽快回来。”
他松开她的手，转身走向门口。
这一次，温知柚没有叫住他。
她坐在病床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听着走廊里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直到彻底听不见。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随后慢慢攥紧了拳头，像是要把那点温度攥进血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