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毅成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婉拒，径自将食盒放在桌子上，打开盖子。
热气腾腾的香气弥漫开来。
清蒸鲈鱼，芦笋炒虾仁，一碗虫草花排骨汤，色泽清淡，一看就是专门为病人准备的。
他不急不缓地摆好餐具，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哄一个挑食的孩子：“清淡的，适合你吃。你男朋友送他的，还这些你看着那些合胃口就吃。我都送过来了，总不能让我带走，而且我已经吃过饭了，扔了的话多浪费。”
温知柚闻着香气，肚子不争气，口水也莫名分泌增多。
天啊！赤裸裸的美食诱惑。
他太会抓人软肋了。
但她还是忍住了：“蒋总，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男朋友会不高兴的。”
蒋毅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姿态从容，语气依然温和：“他高不高兴，是他的事。你生着病，吃好睡好才是你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深意，“还是说，谈个恋爱，你连吃顿饭的自由都没有？”
温知柚：“不是吃不吃饭的问题，我觉得假设你有女朋友的话，也会希望女朋友有边界感一些，对于自己以外，其他男人的示好理应礼貌拒绝不是？”
“温小姐，我们也算是朋友吧？朋友生病，我给你准备了晚餐，这并不是什么越界的事？你觉得呢？”
蒋毅成看向她：“又或者说，在你眼里，我连跟你当个朋友都不配？”
温知柚一时被噎住。
蒋毅成从未说过要追求她，而且她还三番四次通过他得到了不少好处。
得罪他是绝对不行的。
“蒋总，我不是这个意思。”
蒋毅成拿起碗筷，递到温知柚面前：“这是我亲自让人准备的，你当给个面子别浪费。”
林薇见状上前道：“柚柚，那就吃吧，别辜负了美食，还有蒋总的一片心意。”
说着她接过蒋毅成手中碗筷，“蒋总菜那么多，我也可以一起吃吧？”
蒋毅成：“当然可以。”
这时李洁仪也到了，“哇，好香！”
林薇立刻招呼她过来，“吃饭没，快过来一起吃。”
“好啊，好啊！”李洁仪看向蒋毅成：“蒋总是你送的餐吗？哎呀，蒋总真的是太有心了，感谢感谢。”
蒋毅成：“不客气。”
有了林薇和李洁仪的打岔，病房里的气氛总算松动了一些。
林薇毫不客气地给自己和李洁仪各盛了一碗汤，又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边吃边夸张地赞叹：“哇，这鱼蒸得刚刚好，蒋总，这家私房菜馆在哪儿啊？改天我也去打卡。”
李洁仪也配合地夹了一颗虾仁，嚼了嚼，点头附和：“确实好吃，比医院食堂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蒋毅成看着她们俩一唱一和的样子，笑了笑，没有拆穿她们明显是在替温知柚解围的意图，只是顺着她们的话答道：“在北山路，一家老店，不做宣传，只做熟客。改天你们想去的话，我让人帮你们留位。”
“那可说定了！”林薇端起汤碗，朝蒋毅成举了举，“谢谢蒋总款待！”
温知柚坐在病床上，看着林薇和李洁仪风卷残云般地扫荡着蒋毅成带来的菜肴。
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们帮她吃掉这些菜，而她象征性吃一点，不仅缓解了尴尬，不让蒋毅成的好意落空，又不至于让她在陆则面前难做。
饭吃完了，蒋毅成也没法继续施压。
他适时地站了起来：“你们慢慢吃，我就不打扰了。温小姐，好好休息。”
温知柚叫住了他：“蒋总。”
蒋毅成回过头。
她坦诚道：“蒋总，我在医院有很多朋友照顾，而且还请了护工，您工作那么繁忙，下次就别那么费心了。”
蒋毅成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一下，没有回答，推开门走了出去。
病房门合上后，林薇放下筷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我的天，终于走了。这位蒋总气场也太强了，跟他一起吃个饭我都觉得消化不良。”
李洁仪默默地放下筷子，看向温知柚：“真是请佛容易送佛难，柚柚，如果他以后还这样，你该怎么办？”
温知柚倒是不怕，因为她马上就要跑路了。
到时候陆则都找不到她，更别说蒋毅成了。
但她不能告诉她们。
“就是尴尬些呗，洛川那么难缠都甩掉了，蒋毅成碰壁几次以后，应该也不会再浪费时间了。”
“说的也是。”李洁仪点头：“像他们这种成功人士，大多是图一时新鲜。”
温知柚催促她们道：“别说了，快吃吧，一会儿陆则到了，还是别让他知道蒋毅成又来了。”
林薇喝了一大口汤：“好饱。”
李洁仪：“不过，这菜真好吃。”
温知柚尝了确实不错，可惜她还得留肚子吃陆则的饭菜，不能吃太多。
陆则推开病房门时，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食物香气。
林薇跟李洁仪拎着垃圾袋：“我们点了外卖，吃饱了，出去散步消消食。”
“好。”陆则点了点头：“今天辛苦你们了。”
陆则将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端出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山药排骨汤，语气如常：“今天感觉怎么样？”
温知柚接过汤碗，低头喝了一口，抬头朝他笑了笑：“好多了，但医生说还要把疗程治疗完，才可以出院，否则容易复发。”
陆则在床边坐下，帮她拨开脸颊上的发丝，“没关系，听医生的好好休养。”
温知柚：“耽误了那么多天的工作，你工作上没什么吧？”
“没事。”陆则看着她乖乖喝汤的样子，伸手帮她把滑落到肩后的衣领拢了拢，指尖无意间触到她锁骨处的皮肤，微凉。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起身调高了空调的温度，又从柜子里拿出那条薄毯，轻轻盖在她腿上。
“今天有没有觉得闷？”他问，
“不闷。”温知柚摇摇头，“跟林薇一块，我们俩能聊一天，话题还源源不断那种。”
陆则见识过，她们三个女孩呆一起时，叽叽喳喳聊一整天都不累的夸张程度。
“嗯，有她们陪你，我还挺放心的。”
吃完陆则带来的饭菜，温知柚饱得打了个大嗝。
陆则收拾好残羹，洗了手到床边坐下，把她搂在了怀里。
“今天有没有什么人来过？”
什么人？
他是想问蒋毅成吧？
温知柚犹豫了一下，避重就轻道：“来了会儿，但是林薇一直在，他也没待多久就走了。”
陆则听后沉默没说话。
温知柚回头看他：“吃醋？”
“想听真话吗？”
“嗯。”
陆则下颚抵在她的肩上，语气像撒娇：“柚柚，好想把你藏在家里，谁都不让看，谁都不让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