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雪的精神力随之进入,在一片整齐有序的空间里,看到了他的精神图景。
沈淮序的精神图景居然是一间实验室,所有东西都排列整齐,桌面文件分类清晰,一切都井井有条。
只是角落里积了一层灰,墙角的阴影里缠绕着几缕比白临渊那里更厚实的黑气,像无形的藤蔓,沿着书架边缘缓慢蔓延。
沈淮序的精神体团团人性化的双腿站直,黑白分明的尾巴垂下来,末端的白色尾尖轻轻晃动,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注视着乔雪。
它没有靠近她,也没有表现出攻击性,只是用那种‘不确定是否要信任你’的眼神远远地打量着她。
乔雪没有伸手,也没有试图靠近它。
乔雪站在中央,朝团团的方向微微摊开手掌,掌心朝上。
“放心,我不会靠近你。小白会帮你清理那些黑气,你想待在哪里都可以……“
团团的耳朵动了动。
小白从乔雪脚边窜了出去,绕着书架底部那些黑气转了一圈,然后找准位置,张嘴咬住了第一缕。
团团不想让乔雪靠近,小白亦同样不想靠近它。
重重一哼,扬起小下巴,只专注于房间中的黑气。
团团趴在桌子上没有动,尾巴末端的白色小尖轻轻晃动。
小白吃得很认真,一圈一圈地绕,把那些缠绕在书架角落和地面阴影里的黑气一片一片地清理掉。
团团从书架上慢慢滑下来,踩着无声的步子,在离小白不远不近的地方蹲坐下来,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小白一口一口地啃食那些让它不舒服的东西。
乔雪淡淡的扫了它一眼,做一个懂分寸的访客。
现实中,沈淮序站在原地,脊背依然挺直,呼吸平稳,丝毫没有刚刚白临渊的窘迫。
白临渊坐在角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侧脸。
没有变红。
没有出汗。
没有咬紧牙关。
甚至没有那种像是被什么击中了的细微颤抖。
只有在某一瞬间,他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白临渊一脸疑惑,为什么沈淮序这么平静?
难不成刚刚乔雪是故意耍他?
乔雪退后半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缓缓抬头,目光落在沈淮序脸上。
沈淮序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缓缓握紧又松开,感受那种重新归位的轻盈。
沈淮序笑着开口,声音带着放松。
“整个人都轻松了。”
“剩余的一点,团团警惕心强,我没靠近。”
“已经很好了。”沈淮序望着光脑上显示的5%,淡然地点了点头。
这点可以粗略不计。
白临渊看着他,又看了看乔雪,终于没忍住。
“就这?“
沈淮序转头看他,疑惑的反问。
“还需要什么?“
白临渊沉默了两秒,猛地站起来,目光在乔雪和沈淮序的身上游走。
“……没什么。“
沈淮序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我应该有什么反应?“
白临渊一噎,目光转向乔雪,眼睛里带着一种‘你刚刚对我干了什么’的控诉。
他刚刚差点就失控,被人发现,他以后还有什么脸!
“下一个。”乔雪轻轻笑了,心情很好地招呼下一个。
看向剩余的三人,指尖缓缓指向凌霄。
凌霄挑眉,没想到乔雪的速度这么快。
凌霄站起身,径直走到她面前站定。
“……开始吧。“凌霄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目光落在乔雪的身上。
乔雪看着他,目光在他绷紧的下颌线上停了一瞬,小白已然熟练的进入了凌霄的精神图景。
乔雪的精神力随之进入。
凌霄的精神图景比她想象中更安静。
乔雪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开阔的夜色里。
和她之前见过的那些废墟般的图景不同,这里没有破碎的遗迹,没有翻涌的烈焰,只有一片空旷与寂静。
玄墨就站在那片月光下,看到乔雪的一瞬间,原本警惕孤高瞬间化开,尾巴开始大幅度摆动。
下一秒直接跳到了乔雪的面前,整个头都拱进了乔雪的掌心。
玄墨的鼻尖在她掌心里蹭了一下又一下,毛茸茸的额头用力抵着她的指节,如同一只正在拼命表达‘我很想你’的大型犬。
尾巴甩得越来越快,那双向来冷冽的银灰色眼睛里都泛起了温润的光。
“……好了好了。”乔雪哪受得了这样的卖萌求撸,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它的头顶,顺着那层厚实丝滑的皮毛捋到耳后。
玄墨整个身体都往她掌心里压了压,无声的邀请她继续。
此刻它只想被她摸摸。
乔雪揉着它的耳朵,又顺着颈侧摸到它宽阔的背脊。
玄墨在她手下放松下来,尾巴摇得越来越欢,最后直接就地一躺,四只爪子朝天,露出了柔软的毫无防备的肚皮。
乔雪低头看着那只刚才还站在月光下,如同一尊黑暗雕塑般的黑狼,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翻着肚皮等她摸。
这哪是狼,分明就是大狗狗。
看它这样子,乔雪弯下腰,伸手轻轻挠了挠它肚皮上那层细软的绒毛,柔软的手感,让人欲罢不能。
玄墨尾巴在地面上扫来扫去,银灰色的眼睛半眯着,一脸享受。
现实中的凌霄,在白临渊的目光注视下,正经历着一场无声的崩塌。
他能感觉到那只温热的手正顺着玄墨的脊背滑下去,抚过它的头,后背,甚至是肚皮,每一寸触感都通过精神链接同步传导到他的身体上,清晰得像那只手直接按在他的皮肤上。
凌霄咬紧了后槽牙,身体正在不受控制地绷紧,连呼吸都变得比刚才更浅更重。
他想要叫停,却不敢开口,怕自己一开口就暴露了此时的情况。
更糟糕的是,他无法阻止玄墨。
凌霄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身体的体温正在从耳根开始蔓延,然后沿着颈侧迅速扩散到整张脸,连呼吸都变得又热又重。
凌霄猛地转身,快步走到角落,背对着所有人,坐在了白临渊之前坐过的那个位置上。
耳根烫得快冒烟,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指节攥得发白。
白临渊看着凌霄的状态,做为过来人,他非常清楚凌霄现在在经历什么,嘴角愉悦的勾起。
终于不是他一个人了。
“……他怎么了?“沈淮序一脸不解,他刚刚没有这反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