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国公拂袖而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狠狠剜云潇几眼,饱含着被羞辱的愤怒,以及“你给老子等着”的无声威胁。
云潇接收到安国公充满恨意的目光,满脸纳闷地摊手,无辜地转头问左右护法:
“怎么了?又看我?关我啥事儿啊?”
他儿子干的那些混账事又不是我教的,人家姑娘受不了跑路不是挺正常?
总不能栽我头上吧,又不是我把你儿子踹进狗窝的……
哦等等,好像是我踹的。
那没事了。
云潇面不改色地清清嗓子,朝安国公仓皇逃窜的背影恶狠狠地瞪回去,中气十足地补刀:
“等着吧,本郡主不会放过你的!”
说着,她还当场即兴发挥了一段欢送致辞,嗓门嘹亮:
“让我们热烈欢送:”
“朝堂的搅屎棍,爱权的势利眼,只会哭的表演艺术家,触碰即炸的炸药包,为百姓幸福生活疯狂拖后腿的吸血鬼,天天扶儿子扶不上墙的扶子魔……安国公大人,终于从秦王府滚蛋,大败而归啦!”
云潇话音未落,只见远处安国公的背影猛地趔趄,脚下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绊住,结结实实地摔个狗吃屎。
姿态极为狼狈,惹得秦王府门口站岗的侍卫都忍不住别过头。
云潇见状,扒着门框探出半个身子,音量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哎呀!安国公大人,您没事吧?您瞧瞧,这腿脚是不是不太好?”
“老胳膊老腿的,走个平地都能摔,本郡主看着都心疼!”
“依本郡主看啊,您就赶紧退位让贤吧,这国公当得也太辛苦,哪里来的赶紧回哪里去,别到处串门瞎溜达。
“万一在别人家门口再摔,您这小身板,可消受不起啊!”
安国公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没有搭理云潇阴阳怪气的“关心”,气冲冲地爬上轿子,逃也似的跑路。
云潇不免有些感慨。
想当年,她落水刚醒来时,对着安国公还得装傻充愣、卑躬屈膝,委委屈屈地赔笑脸。
如今呢?
年纪轻轻前途无量的五品大员,陛下重视,百姓称颂,声名远扬。
身后还坐着太后、陛下、瑞王三条金大腿。
所以,今天的云潇在安国公面前腰杆挺得笔直。
等着吧,老小子!
下次再敢来秦王府给她添堵,云潇连他的小手绢都给没收!
云潇转头回府,发现众人都没有老老实实的回房间,而是在走廊上吃瓜子看戏。
就连平常在屋子里研究机关陷阱的白羽凡都出来看起热闹。
秦朗望着安国公狼狈逃窜的背影,忍不住啧啧感叹:
“这个安国公真是一点脑子都没有,怎么还敢来挑衅你啊?”
“连本少都在你手下吃过瘪,被你讹的至今没讨回本,他哪来的胆子?莫非是二皇子给的?”
云潇翻了个白眼,折扇啪地敲在他脑门上,满脸嫌弃:
“打住,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你在我手下吃瘪是因为你菜,安国公在我手下吃瘪是因为他更菜!
“本郡主机智聪明伶俐,岂是一般人能比的?”
秦朗捂着脑门:“……”
旁边的阿岑也跟着认真点头,义愤填膺的拥护道:
“就是就是,郡主大人机智博学多才,岂是区区安国公能比的?”
“不过这老头三天两头上门找麻烦,实在是烦人得很,惹得郡主大人心情都不好。”
她歪了歪头,轻描淡写地提出建议。
“要不就请沉星哥哥帮忙给他下点奴婢的药?保证让安国公老老实实消停好几个月,连太医都查不出来,就当给郡主出出气!”
云潇震惊,瞪大眼睛看着眼前天真无邪的小姑娘:
“不是!本郡主的软萌可爱小丫头呢?这才几天,怎么就学会给人下药?阿岑,是谁带坏了你!”
“快说,本郡主这就去把他吊起来打!”
阿岑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毫不犹豫地把手里的药包往身后藏住,乖巧摇头。
更让云潇没想到的是,素来跟阿岑不太对付的李虞俪和费云,此刻竟也破天荒地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李虞俪:“这老头确实烦人,若是能让他一劳永逸地闭嘴,倒也是个好法子。”
云潇:“?”
你清醒一点啊,这是你的前准公公!
费云:“同意,此人不除,必成大患,太影响郡主的心情。”
云潇:“?”
等下!你的眼高于顶呢!
沉星更是直接握住腰间的剑柄,桀骜不驯的脸上写满跃跃欲试。
仿佛只要云潇点个头,他立刻就能摸黑出门送安国公走。
王义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咳,诸位,安国公今日登门,恐怕不是他自己心血来潮。”
“以在下愚见,他八成是从左帅左统领那边得到了什么消息,这才被二皇子支使过来试探郡主的口风。”
云潇顿时被感动得泪眼汪汪,差点当场给王义竖大拇指。
王义,还得是你啊!
本郡主当初一眼相中你,果然是慧眼识珠!
可惜众人压根没把王义煞费苦心的转移话题听进去。
秦朗啪地甩开扇子,兴致勃勃地把话题又拽回来:
“要本少说,搞个麻袋给他套上,揍顿出出气,简单粗暴,疗效显着!”
李虞俪:“听起来不错。依我看,不如连他儿子王宪一块打。省得分开套,费事。”
沉星默默点头,用实际行动表达支持,他从腰间摸出麻绳,认真比划长度。
“粗鲁,你们这群人。”
白羽凡绷着正太脸,义正辞严地批评了以秦朗为首的秦王府暴力团伙:
“动不动就套麻袋、下软筋散,能不能有点技术含量?”
“鲁阳先生说过:我们要讲文明,爱礼貌,不要老是搞这些打打杀杀的!”
他从袖中掏出空白册子,封面已经写好标题:
《安国公府秘闻录》。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条目清晰:
“安国公深夜偷哭为哪般?”
“王宪斗鸡走狗败家实录。”
“安国公与左相私相授受、暗通款曲。”
“安国公与小妾们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他指着册子,“大家多写几版,明天找几个说书先生,在京城各大茶楼酒楼分时段循环开讲。”
“安国公这么要脸的人,声名狼藉应该比挨揍更让他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