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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妈妈口中的先夫人能是谁?

自然是谢徽和谢昭的生母,冯氏。

生产时下手,陆愉顿时背后一紧,她记得,谢昭的生母是生他的时候,难产过世的,如今看来,恐怕当年的难产并非意外了!

侯府之中,到底有会想要害死冯夫人?

杨姨娘。

陆愉只能想到她,除了她这个庆阳侯的宠妾,谁还有可能将手伸进正头娘子的产房里,而且当年,谢昭的外祖母亲自出面,将刚出生的谢昭抱去身边抚养,恐怕正是察觉出女儿的死有蹊跷。

否则体面的大户人家,怎么会做出抱走外孙的事儿呢,庆阳侯又不是养不起一个婴儿。

但为何没有揭穿?

大约证据不足,亦或者,不想和庆阳侯这个女婿撕破脸吧,毕竟谢徽和谢昭毕竟是姓谢,日后还是要在谢家仰仗亲爹过日子的。

不管怎样,陆愉着实没有想到,能在拂漪这里听到如何惊人的消息。

越想越心惊,陆愉真觉得这庆阳侯府的水,远比她看见的要深。

“三少夫人,若三公子要查生母死因,我愿意出面做证!”拂漪当即立誓。

陆愉看她,“你既然知道这事儿,为何不告诉大公子?”

谁知拂漪却是嗤笑一声,面露嘲讽道,“我当然尝试透露一二,可大公子的表现,似乎根本不想追究,也不愿我提这些旧事,他怕惹侯爷不高兴,也为了叫这府里表面平静,所以甘愿做个耳聋眼盲的无心之人,毕竟先夫人已去多年,为一个过世之人搅起风波,多半是要给自己惹来麻烦的。”

她早已看出,谢徽就是个自私的伪君子。

为了自己的利益,生母的死因,都是小事。

陆愉听罢,心里并不很怀疑,虽然她和谢徽接触不多,但她也并不看好此人,就眼下透出来的特质,便是虚伪、凉薄、自私。

但谢昭不一样,是外冷内热,陆愉确信,如果谢昭知道生母之死有疑点,必定不顾一切都要去查清的。

多可笑,谢徽比谢昭大了七岁,他年幼时候是有母亲陪伴的,如此情谊,却被完全抛之脑后。

陆愉按住心绪,再度看向对面挺着孕肚的女子,“你既然知道他是什么秉性,也愿意跟他?愿意留在府里做妾?”

“我能有什么办法。”拂漪苦笑,低头看了眼高高隆起的腹部,“我年幼父母双亡,叔叔见我模样尚可,听了旁人的话,将我培养做瘦马,从十岁起,我就学会了卖笑讨生活,叔叔养我到十三岁,嫌我太费钱,便将我高价卖给老鸨,我又在那烟花之地待了五年,好不容易谢大公子为我赎身,将我带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擦去眼角刚落下的泪珠,扯出一个尚算明媚的笑来。

“纵然他有千万个不好,可却是第一个说到做到,替我赎身的人,我想着,大约他是有良知的,只要他还对我有几分喜欢,我对他的生活不造成什么影响,其实这几日我听外头守门的婆子闲话,你家大少夫人未必是个手黑心狠的,不一定就容不下我。”

“我这个人,只要能教我活下来,有一口气,我自然能活好。”拂漪一字一句道,眼神坚定,整个人看似柔弱,却透出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来。

陆愉看着她,觉得自己在这个年纪,肯定没有拂漪这般心性,十八呢,得经历了多少,才会磨砺至此。

“这件事属实与否,我还需查证,不过我信你,你的安全我会保证的,另外,如果你想离开侯府,自己出去闯荡,我也能帮你,但是孩子如果是男孩儿,肯定是带不走,若是女孩儿...”

不等陆愉把话说完,拂漪立刻道,“女孩儿我也不带走,侯府千金,哪怕是庶出,也比跟着我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娘好。”

见她想的明白,陆愉便点了点头。

彼时,守在外面的金桃忽然着急的开门进来,“不好了,奴婢听着声音,好像秦妈妈往这儿来了!”

“赶紧走!”陆愉当即起身,快步到门口,打开条缝隙往外瞟了一眼,却见进来的那唯一一条路是,已经隐约看见人影,“不行,这里出去要被撞见。”

她只得赶紧退回来。

四下一看,拂漪这屋里有窗户,但是怕她逃跑,所以锁起来了,也出不去,唯一能躲藏的,除了衣柜就是床底了。

陆愉不敢耽搁,半开脚踏,拉着金桃便爬进了床下,拂漪也反应迅速,立刻将脚踏退回去,严严实实遮住。

刚躲好,门外便传来了秦妈妈的声音。

“这里看守的两个呢?去哪儿了?还不赶紧给我叫回来,这点差事还敢偷懒,都给我按规矩罚!”

语罢,便是推门声。

接着拂漪主动迎了上去,“妈妈,您可算过来了,是大公子有什么吩咐了吗?我这样住着,还要多久?”

她摆出一副害怕极了的样子,语气惶恐。

秦妈妈皱眉,冷声道,“姑娘想要活命就踏实些,别把大公子挂在嘴边儿,如今容不下你的,是大少夫人。”

屋内安静了片刻,陆愉不知道此刻拂漪会是什么表情,但就秦妈妈这种把责任往兰若仪身上推的做派,呵。

分明兰若仪是这件事里的受害者,到头来,说的她像是施暴的那个。

拂漪的声音响起,带着示弱的哀求,“妾身愚钝,还请妈妈赐教,妾身真的想活着。”

“放心,郎中看过了,说你腹中孩子八成为男,大公子至今膝下无子,是看重你这胎的,眼下不来见你,也是碍于大少夫人那边。”秦妈妈的语气明显温和许多。

话到这里,顿了顿,才又道,“其实你想,府里谁最看重大公子呢?无外乎侯爷,只要是大公子的孩子,都是侯爷的孙子,嫡庶并不要紧,能压着大少夫人点头的,也只有侯爷。”

拂漪显得疑惑,“可我怎么能请的动侯爷?”

秦妈妈却是早有成算的样子,脱口道,

“侯爷不好见,可府里最为得宠的杨姨娘,却是好见的,只要你能求得杨姨娘为你说话,事情就好办了。”

“妈妈这话有理,可我如何出的去…”

拂漪话还没说完呢,秦妈妈便打断了她。

“今夜重阳,府里处处过节,人都松散,我放你出去便是,说起来,你只咬定是守门的婆子偷懒离开,你才跑出来的,这可是你为数不多的机会,姨娘为妾多年,定能理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