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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裁玉 > 第二百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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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午后,曹闵带着小太监来宣旨,勒令周平三日后出发延城,同时任命周城为新任兵部尚书,周离顾协理兵部事宜。

周城年岁轻,资历又浅,一时间无论朝堂还是民间都议论纷纷,但谢彦一句“谁敢违抗朕的旨意”轻飘飘压住了所有流言。

肃王府依旧重兵把守,四下众说纷纭,谢彦一直拖着不处置,似乎还在等时机。

孙瑶回宫后,皇后下了一道懿旨,道贵妃失德,撤去协理后宫的权利,降为夫人,无召不得出寝宫。

周平前往延城这日,太子带着刑部和内阁的人自南门出,一路快马加鞭赶往闽南。

如此大的动静,朝臣蠢蠢欲动,有先见之明的开始抽身重新站队,忙着和肃王撇清干系。

也有忠心的还在为肃王四处打探消息,企图逆转局势。

宫胤对孙若鸿只能例行问话,关押不了太久,第二日晚间问完话就将人放了,但孙若鸿回府还没半个时辰,宫里来人将他召了进去,一直到赵令徽的伤见好,他都没有离宫。

清晏离京这日,周离顾去了城墙相送,赵令徽坐在院中,望着天上的乌云出神。

待他从延城回来,这一切就该结束了。

伤养得差不多,赵令徽让周离顾寻了一处农院,趁夜过去住了两日,病殃殃地自己回了府。

张肃盼星星盼月亮盼了大半个月把人盼回来,见到赵令徽时只差没哭出声了。

“怎么弄得像我死了似的。”赵令徽笑着让他搀着进屋,“这几日府上没什么事罢?”

“没有大事。”张肃道:“表少爷来了一趟,汇报近来铺子的收益,焦虎他们想进一批货再跑一趟兴尤,还有就是曹公公前日来了一次,让大人回来进宫一趟。”

赵令徽顿住脚步,“没说别的?”

“没说。”

“备车,我现在就去。”赵令徽道。

“大人看着虚弱,不若再养养?”张肃担忧道。

“无碍,这会儿进宫正好。”

之前的样子进宫难免有卖惨的嫌疑,现在这副虚弱的样子,正好。

马车慢悠悠到了宫门口,禁军层层往上报,过了两刻钟,曹闵让人抬着轿辇出来迎接,小太监扶着赵令徽上了轿,曹闵才道:“赵大人,陛下可等你好几日了。”

“谢陛下挂念,出了些事。”赵令徽说着掩唇轻咳。

今天谢彦不在居正宫,轿辇到了御书房,里面出来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见到赵令徽,他抱拳示意,赵令徽也急忙下了轿辇,客气道:“李大人。”

“赵大人来见陛下?”李于显眼中带着不屑看向她后面的轿辇,“身体有碍?”

“小事。”赵令徽道。

李于显笑笑,又行了个礼,越过赵令徽离开。

两人虽不熟,但他的态度,未免太过傲慢。

进了门,谢彦皱眉抬眼轻轻一瞥,不悦道:“来了?”

“这几日出了些事,今日回府才收到陛下口谕。”赵令徽道:“陛下叫我来,可是为了赵从的事?”

“满京城都在传你失踪了,京兆府和刑部四下寻找,都没见你的踪影。”谢彦上下打量她,“你去了何处?”

“孙公子将我从京兆府带走时我便晕了,醒来后在城南一处农家,我并不清楚是谁将我送到那里。”赵令徽道:“后因伤势和凋尘珠发作,在那处小院养了几日,今日好些才回府。”

孙若鸿也说她被人带走时处在昏迷中,这倒不像假话。

谢彦顿了片刻又问:“你身边近来可有怪事?”

清晏将自己从孙若鸿眼皮子底下带走,必定是惊动了他的,而且赵从父子和郑璘都在京城,他可能得到了什么风声,只是不知这些风声,漏了几分到谢彦耳中。

“怪事?”赵令徽一脸懵懂道:“如果我无缘无故出现在城南算的话。”

“当真?”

“陛下,不知你从赵从他们口中听到了什么,他的话,十分只能信一分。为了让我死无对证,他可是什么都做得出。”

在京兆府大牢中她确实受了不少罪,这些于檀都招了,和孙若鸿所说也对得上。

于檀摆摆手烦躁叹一声,“赵从的事随后再说,肃王的事你听说了吗?”

“我今日方归,不知。”赵令徽摇头。

谢彦从案上找出一摞文书递过去,“你先看看,这是前几日太子呈上来的。”

周离顾查到的证据只能证明肃王私采银矿养兵,一干细节并没有完善,但谢彦递来的文书中,已然是一份谢絮完整的罪证。

银矿由州府管理,采出的银矿就近炼出银块再送进京由户部造银,开采文书也该由工部开具给州府,烙工部和州府的印,上面烙赵从的名字和私印,这已经是诛九族的死罪。

银块炼成后又经由赵从找工匠伪造官银流入坊间,养活玉城三万私兵,种种罪责加起来,赵从再多一轮九族也不够诛。

赵令徽低头看,谢彦道:“赵从所犯之罪,按理你逃不掉,连你那表哥卢家也要株连。”

“我和赵从除了血缘,没有任何情义可言,陛下若觉得我该受他牵连,我无话可说。”赵令徽道:“但卢家与我母亲只是表亲,且我母亲逝世多年,还请陛下网开一面。”

“我也没打算将你们如何。”谢彦冷笑一声,“否则今日就是刑部去拿人了。”

“多谢陛下。”赵令徽宠辱不惊道。

“今日叫你来,还有一事,肃王企图谋反,朕本不打算姑息,但不能直接处死,你觉得该如何?”

“谋逆是大罪,不知陛下有何顾虑?”

“贵妃出自孙家,若处置肃王不处置孙家,朕怕姑息养奸,可处置了孙家,朕怕孙家反,也怕太子反。”谢彦道:“这几日一直未得其法,你可能两全?”

难怪肃王被囚禁了几日,一直不见谢彦有动静。

他的担忧不无道理,孙家暗地里并没有放弃肃王,不管是处置还是放任,都是放虎归山。

但孙家根深蒂固,此时不宜撼动。

赵令徽思虑片刻,“孙家明面支持太子,暗地里又相助肃王,为的不过是家族兴盛,无论哪一条船沉了,孙家都能稳稳上岸。既如此,陛下何不让他们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主动放弃肃王?”

谢彦皱眉,片刻后问:“你的意思,是让他们觉得支持太子才是正道。”

“是。”赵令徽点头,“只要宫里露出消息,陛下欲传位太子……”

谢彦万般不愿制造这个误会,可想想,这何尝不是个一箭双雕的办法。

若太子也和肃王一样心怀不轨,如此之下,必然露出马脚。

“朕果然没有白宠你。”谢彦轻笑一声,朝她招招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