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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裁玉 > 第二百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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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肃王府的偏院中气氛凝重,宁源推开门进屋,几双眼睛齐刷刷看来,谢絮焦急道:“如何,母妃还是没有消息传来?”

“适才娘娘派人出宫来传话,陛下请她去居正宫,不知为何,至于太子进宫的目的,娘娘还没打听到。”宁源道。

一整日过去,宫里那么多人,连太子进宫做什么,今日又为何被单独召去都打听不出来,让人不得不心慌。

“殿下大可不必杞人忧天。”镇国公道:“太子进宫和京兆府牢里发生的事或许并无关联。”

除了赵令徽失踪和赵行简被扣在孙若鸿府上,四下风平浪静,谢絮倒希望是自己多想了。

越是这样宁静,背后的风暴越剧烈。

“殿下,丞相那边为了保全大公子不会将烟土之事上报陛下,可此事到了明面上,还是要早做准备。如今兴尤商队的人都在刑部大牢,若不能早些救出来,恐怕兴尤那边会有怨言。”宁国公接上话道:“北边也要早做准备,宫锐去延城这么久了,收服的人手寥寥无几,恐无指望。”

这些事情一件接一件,谢絮只觉头疼。

赵从和于檀没能一举弄死赵令徽,还让她莫名其妙失踪,若她将银矿的事捅到御前,说什么都没用了。

“传信给云台,让他备足粮草,若被逼无奈……”

“殿下,这是下策!”宁源道。

“本王如何不知此乃下策,银矿那边派了人去善后,藏在京中的烟土也陆续在销毁,若还不行,只能走下策。”

当初赵令徽初露头角,宁源说过此人可以收入麾下,谢絮觉得一个毫无背景的姑娘,又被赵从厌恶,不值得花精力,此时悔之晚矣。

谁能想到,赵从竟让她知道了银矿的事。如今只希望她对银矿的情形知晓不多,还有回旋的余地。

安国公从头到尾一言不发,谢絮说完撇了他一眼,淡淡道:“安国公,大难临头,你没有什么想说的?”

“殿下,臣历来不擅谋划,若真走到最后一步,臣愿身先士卒。”安国公嘴上表真心,眼神却不敢直视谢絮,“冲锋陷阵的事,殿下尽管交给我。”

谢絮呵一声,从安国公身上移开目光,正想说话,外面院里传来凌乱的脚步,紧接着门响了两声,“殿下,不好了,楚统领带人将外面围起来了!”

“什么?!”谢絮惊坐起身,率先看了安国公一眼,见他眼中也有惊慌,这才咬牙道:“宁源,带三位国公去密室,从密道离开!”

肃王府四周火光涌动,动静惊醒周围的府邸,一时间四下乱起来,整个京城一夜未眠。

朝会还未开始,朝臣们聚在一处窃窃私语各怀心思,曹闵自后面出来,道今日陛下身体抱恙,朝会取消,随即走到周平面前恭恭敬敬道:“将军,陛下召见。”

周平随他到了御书房,见孙瑶跪在一侧,发髻松散一脸颓色,脸上全是泪痕,心中冷笑两声跪下行礼。

“爱卿平身。”谢彦不等他跪稳,示意曹闵去将人扶起来。

周平顺着他的意起身,“不知陛下召见,有何吩咐?”

“周戍战死,也有一年了罢。”谢彦道。

“尚不足一年。”

“之前流言颇多,朕也不好安抚周家,正好周明昭在宫里,近日来逗得皇后很舒心,朕连同周家一同赏,就当告慰周戍在天之灵。”

这话说得周家人像一个玩物似的,逗得皇家开心了才有赏赐慰藉。

“多谢陛下,周戍未能守住延城,周家不敢讨赏。”

“爱卿不必推辞,镇北军日后还指望周家率领,区区赏赐,周家应得的。”谢彦一挥手,曹闵拿起案上的礼单大声念起来。

除了金银,礼单上都是宫中珍贵之物,轻易拿出一件都价值连城,是周家这几十年来从未得过的赏赐。

周平觉得可笑,也只能磕头谢恩。

“延城失守,宫锐虽暂且止住北夷攻势,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镇北军还需周家这根主心骨,朕琢磨着,该让周家的人回去了。”

银矿的事一出,谢彦不再信任宫锐是必然的,周离顾早已知会过周平,周平面上露出惊色,急忙道:“陛下,周城年少轻浮,兵部事务繁多,周家实在无人前往延城领兵!”

“爱卿莫急。”谢彦道:“朕没想让周城去延城。”

“那……”周城不解道:“陛下可是要臣让出兵部尚书的职位?”

“非也。”谢彦立刻安抚道:“爱卿将兵部打理得很好,不过相比留在兵部,镇北军更需要周家。我看周离顾近来恢复不错,可让他暂代兵部尚书的职位,爱卿意下如何?”

“家父年迈,恐无法胜任。”

“那就让周城去,有不懂的回去请教周离顾就是。”

周平没再拒绝,犹豫片刻问:“镇北军由宫锐带领所向披靡,不知为何忽然让臣前往?”

谢彦瞥向孙瑶,面不改色道:“宫锐已然不可信了,朕现在只信周家,周家能对得住朕的信任吗?”

“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周平躬腰道。

“周家果然世代忠良。”谢彦笑着挥挥手,“爱卿先回去,圣旨随后便到。”

周平回府先去见了周离顾,周离顾听他说完,皱眉沉思了许久,气道:“这个谢彦,这会儿想起周家了。”

“父亲,明昭还在宫里,他今日话里话外的意思,若我乖乖去延城,明昭周家都有赏,若我不去……”周平也同样气急道:“当时将明昭留在宫里,为的就是今日!”

“无碍,延城你迟早是要去的。”周离顾深深看了周平一眼,眼中尽是不舍,但很快收回所有情绪,“守卫延城和镇北军是你祖父的心愿,也是周家的职责,另外,延城那边,我有事让你做。”

周平今年快五十了,身体大不如从前,周离顾实不忍心让他再上战场,可周城太年轻,担不起责任,周戍又失了忆。

周家的人如果注定要死在战场上,周离顾希望所做都是有意义的事,而不是只会提剑厮杀。

从周离顾院里离开,周平久久不能回神,环视四周,总觉得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盯着。

自悬竹寺回来,主院几乎不让人靠近,来的最多的除了管家就是赵令颐,原来是里面有“人”时常造访。

去年从刑部带回那封信,原以为只是和那人有关,不想居然真出自那人之手。

无论他是人是鬼,父亲这些年的心愿算是了却了。

周平慢悠悠走回自己院里,舒瑜正在安排下人缝制冬衣。

夏日一过,齐京的冬天便来了,阖府的冬衣要早早备好,炭火和一干冬日用品也要提前预备存进地窖,年年都要花费一两个月的时间备齐。

她刚刚经历周戍战死的大喜大悲,周平不忍心同她说自己要去延城,可又不得不说。

若是没有战乱,上至文武百官下至平头百姓,会多少颠沛流离?

清晏收到周离顾的信,天黑后才从觉非过来,赵令徽刚用过晚饭,倚在卧榻上看书。

原本要先去见周离顾,可进了府后竟鬼使神差往这边走来。

门被推开,赵令徽抬头看见他,不禁捏紧了手中的书。原本恢复得不错的伤口叫嚣着疼起来,一路疼到心尖。

“伤好些了?”清晏率先开口道。

“万幸,死不了。”赵令徽放下书,“怎么,你希望我此时卧床不起?”

自周家离开后,清晏一再劝诫自己,不要同她置气,不过是隐瞒了一些事,没什么大碍,可此时看见她病殃殃的样子依旧嘴上不饶人,压抑的怒气再次被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