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丘国王瞳孔一颤,慌忙松开手。美后失了依靠,跌在龙床上。
“陛下。”美后急忙爬起来,声音依旧娇媚,却唤不回比丘国王。
见他失态,金蝉子勾起嘴角,眼底闪过嘲弄之色:“道长修炼多年,不知服下多少灵丹妙药。
吃他的心肝不能飞升成仙,延寿百十载却非难事。更何况,道长是陛下的岳父。”
孙悟空死死压着嘴角,只怕自己笑出声,坏了金蝉子谋划。
美后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扯住国王的衣袖,冲金蝉子叫道:“妖僧,你休要挑拨离间。”
金蝉子斜了美后一眼,嗤笑一声,侧头直视国丈。
她脸上挂着笑,可那目光分明是在挑衅:“于公,陛下乃一国之君,龙体不容有失;
于私,道长好歹也是长辈,怎忍心看女儿守寡?舍你一个,既能全大义,又能护女,何乐而不为?”
孙悟空嘴巴大张,在金蝉子肩上滚了几圈,暗自叫好。
比丘国王舔了舔嘴唇,眼底露出贪婪之色。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向国丈。
国丈冷着脸,斜了国王一眼。国王立刻收回目光,可那颗跃跃欲试的心,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
“好厉的一张嘴。”国丈冷哼一声,斜瞪金蝉子。龙头拐杖砸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且不说贫道并未吃过灵丹妙药,心肝救不得人,只说小女。
她向来孝顺,陛下杀我,她该如何自处?夫妻离心,陛下又该去何处寻这般妥帖之人?”
“陛下。”美后再度扑进比丘国王怀中,指尖顺着喉咙往下滑,后来衣领,在胸口打圈:“那可是我爹,你当真要杀他?”
“不,不……”比丘国王喉咙滑动,揽住美后的腰肢:“寡人怎舍得惹美人伤心?”
金蝉子瞧见那张染着情欲的老脸,直犯恶心。
孙悟空嘴角抽了抽,那比丘国王已到耳顺之年,却对风华正茂的妙龄女子上下其手。哪里有半点情谊?不过是色欲熏心。
国丈见状勾起嘴角,嘲弄道:“长老,你妄图离间我与陛下。陛下英明神武,并未中计,你待如何?”
“呵……”金蝉子冷嗤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长苦修多年,心肝都不能活人性命,那一千余个小儿的心肝,如何入药?”
美后心头一颤,低头不语。
比丘国王手一顿,推开美后,直勾勾地看着国丈。
见他又变脸,金蝉子听觉好笑,停顿一息,继续说:“说到底,小儿心肝不过是一堆肉,怎能治病?”
“此乃仙方。”国丈神色如常,后背却被冷汗打湿。
“陛下可曾听说,哪位仙人以小儿心肝为食?”金蝉子上前拽住美后的手臂,在惊叫声中,将她甩到国丈怀中。
“美后。”国王见美后花容失色,起身追去,却被金蝉子一把按住,跌坐在龙榻上。
“陛下。”金蝉子嘴角上扬,语调虽轻,吐出来的话却让比丘国王遍体生寒:“自古以来,以人为食者皆是妖族。
凡间虽有易子而食之事,可那都是被入绝境,不得已而为之。”
比丘国王瞳孔震颤,再看国丈,眼底多了一丝戒备。
金蝉子暗自冷笑,心道:好一棵墙头草。一国之君竟无半点主见,难怪被这妖道拿捏。
“陛下,唐僧不过是贪生怕死,不愿救你。”国丈见势不妙,上前一步,急声说:“心属火,肝属木,正对陛下之症。
之所以取小儿心肝,只因他们元阳未破,尚能入药。眼下城中小儿下落不明,要救陛下性命,只能杀唐僧。”
国王神色不解。
“贫道知晓陛下为难。”国丈轻叹一声,又说:“唐僧吃过人参果,你吃他一口肉,便能长生。
杀他,既不会惹得百姓怨声载道,你与小女又能长相厮守。”
“岳父,唐僧杀不得。”比丘国王讪笑几声,壮着胆子说:“不如,不如……”
孙悟空目如寒冰,冷冷看着比丘国王。
国王支支吾吾,犹豫良久,方说:“他死在我国中,莫管是唐王问罪,还是神佛降罚,寡人都受不住。
不如,不如割下他一片肉。如此一来,他能活,也无人计较寡人的不是。”
金蝉子嘴巴微张,正要开口,却被国丈打断。
国丈立时变脸,厉声喝道:“陛下莫要忘了小女。”
“两片,不,三片!”国王脸上写满讨好,讪笑着说:“如此一来,我等皆能长生。”
孙悟空眼底赤红,比丘国王这算盘珠子倒是打得响亮。
“嘁。”金蝉子翻了个白眼:“陛下当真愿意屈居人下,听这老道差遣?”
国王一怔,指尖缩进袖中。
国丈瞪了美后一眼,美后扭着腰肢,推开金蝉子,跪在国王脚下,轻轻摇动他的膝盖。
“陛下。”
见国王意动,金蝉子又添了一把火:“皇后虽是绝色,可日日相对,终有烦腻的那日。
到那时,陛下若想另寻美人,有国丈压着,怕是难如登天。”
“妖僧,住口。”美后猛地回过头来,那目光,分明是动了杀心。
“妖僧?哈哈哈……”金蝉子手指慢慢收紧,眼底迸出杀意:“你说我是妖僧,那你是何物?
瞧你这狐媚模样,莫不是狐狸成精,进宫魅惑帝王,祸乱朝纲?”
美后瞳孔骤缩,脸上是被戳穿后的难堪。
金蝉子不过是诈她一诈,见她这副模样,哪里不明白?举起九环锡杖便砸。
“妖怪,还不现出原形?”
变故陡生,那比丘国王似是怕受牵连,一脚踢开美后,滚到龙榻上,瑟缩成一团。
“莫要杀我。”
美后跌倒在地,眼看那九环锡杖兜头落下,慌乱间叫道:“夫君救命!”
这声夫君喊得太突兀,金蝉子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不等她想明白,那国丈长臂一捞,将美后揽入怀中。
“夫君。”美后长舒一口气,娇羞的看着国丈:“妾身害怕。”
国王听到动静,眼睛掀开一条缝,见他二人举止亲昵,眼前一黑,险些气晕过去。
只听咚地一声响,九环锡杖落空,金砖化作齑粉,金蝉子手臂发麻。
国丈冷哼一声,挺直脊梁,哪有半分老态?
他横握龙头拐杖,直扑金蝉子。
“唐僧,拿命来。”
金蝉子眼底不见半分慌乱,不退反进:“猴子,动手。”
孙悟空等候多时,闻言振翅而起。
金光闪过,他现出本相,举金箍棒,一棒砸在龙头拐杖上。
被国王、美后蒙骗,比丘国王本就恼怒,如今见殿中凭空多出一只能吐人言的猴子,又惊又惧。
“孙悟空!”国丈不敌,一连倒退数步。
“正是你孙爷爷。”说着话,孙悟空挥舞金箍棒,再度砸过去。
国丈不敢大意,急纵身避开那一棒,揽住美后,望天而逃。
金蝉子撩起衣摆,与孙悟空一前一后追出门去。
“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