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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错嫁春色 > 第九十章 先别声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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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内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声音起初还远。

很快便沿着长长的甬道压了过来。

“奉陛下旨意——”

一名内卫一边疾行,一边高声传令。

“四门落钥!宫门封禁!”

“无诏不得出入!”

后头的人跟着重复。

“落钥——”

“封宫——”

一声接一声,越传越近。

纪慕白脸色一变。

他快步走到宫门前。

“军爷,是不是弄错了?我妹妹纪淑人还在宫里,尚未出来。”

守门军官抬手拦住他。

“圣旨已下。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宫门。”

“不是,我——”

“再往前一步,连你一起拿了!”

素秋已经走了上来。

“我们夫人还没出来!”

她急得声音都变了。

“你们既然锁宫,总该告诉我们里头出了什么事。劳烦军爷帮忙问一句,就问纪淑人如今在哪儿,可还安好。”

军官皱眉。

“退后。”

“可我家夫人——”

“听不懂军令?”

纪慕白一把拦住素秋。

“算了,算了。”

“怎么算了?”

素秋转头瞪他。

“人在里头呢!”

纪慕白压低声音。

“这里是宫门。”

“我知道。”

“知道还往前冲?”

“那总不能什么都不问!”

两人正说着。

远处又传来整齐的马蹄声。

一队皇城禁军从长街尽头疾驰而来。

到了宫门前,迅速分成两列。

甲胄相撞。

刀鞘落地。

转眼便将整座宫门围了起来。

素秋脸色一下白了。

宫里一定出了事。

她再也忍不住。

猛地甩开纪慕白,冲到方才那名军官面前。

“你们到底把我家夫人怎么了?”

军官被她问得一愣。

“退后!”

“她进去的时候还好好的!”

素秋急得眼圈都红了。

“如今人没出来,宫门倒先锁了。你们总得给句话!”

她说着便去推那军官。

军官脸色一沉。

“放肆!”

刀出鞘半寸。

纪慕白心头一跳。一步上前,从后头拦腰把素秋抱住。

“得罪,得罪。”

素秋还在挣。

“你放开我!”

军官把刀按回去,瞪着纪慕白。

“管好你家那个婆娘!”

素秋动作猛地停了。

“谁是他婆——”

纪慕白已经抱着人往后退。

“是是是。”

“是你个头!”

“军爷辛苦。”

“纪慕白,你放我下来!”

纪慕白充耳不闻。

一路把人抱到马边。

素秋挣得厉害。

“你给我下去!”

“我站着呢。”

“你把我放下去!”

纪慕白把她往马背上一放。

素秋立刻转身瞪他。

“我什么时候成了你们家那个……那个……”

后头两个字,她实在说不出口。

脸倒先红了。

纪慕白此刻满脑子都是宫里的事,根本没心情同她掰扯。

“你不是,你是我祖宗,行了吧?”

素秋一噎。

片刻后,又看向紧闭的宫门。

脸上的火气很快散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纪慕白也回头看了一眼。

禁军已经封住整条宫道。再留在这里,也问不出一句话。

“先去醉仙居。”

“找沐子宴?”

“嗯。”

纪慕白翻身上马。

“宫里突然落钥,事情小不了。昨夜那批黑火,十有八九真同祭典有关。”

素秋没动。

“我要回府告诉夫人。”

纪慕白皱眉。

“你们家夫人不是在宫里吗?”

素秋抬手便给了他一肘。

纪慕白闷哼一声。

“你做什么?”

“那是嘴上的夫人。”

素秋瞪他。

“我说的是你娘!”

纪慕白揉着被撞疼的地方。

“我的小祖宗,你是不是不懂什么叫报喜不报忧?”

素秋又要说话。

纪慕白已经一抖缰绳。

“先去醉仙居。”

“等弄清楚宫里出了什么事,再决定回去怎么说。”

马蹄踏过长街。

身后。

宫门彻底合拢。

最后一道门闩落下。

沉沉一声。

把宫里宫外,彻底隔开。

承天殿偏殿里,也静得听不见一点人声。

纪小柔是渴醒的。

嗓子干得发紧,她轻轻咳了两声,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便下意识抬了抬手。

左边刚一动,肩臂便猛地窜起一阵疼。

“嘶……”

她立刻老实了。

缓了片刻,又试着抬了抬右手。

能动。

没事。

纪小柔这才睁开眼。

帐顶有些陌生。

窗纸外透进一点昏黄的光,不知道是天还没亮,还是已经到了傍晚。

床边伏着一个人。

只露出半边侧脸。

纪小柔看了一会儿。

那轮廓她认得。

“宁遇春。”

没人应。

她又看了两眼。

借着窗边那点光,才发现他下巴上已经冒出一层青色胡茬。

平日里那副白面书生的模样,这会儿算是荡然无存。

衣裳也皱着。

头发也有些乱。

不知道在这里趴了多久。

纪小柔张了张嘴。

本来还想再叫他一声。

可见他睡得沉,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

让他睡。

她用右手撑住床榻,慢慢坐起来。

头刚抬高一点,额角便跟着疼。

不算厉害。

就是一跳一跳的。

纪小柔抬手摸了摸。

碰到一圈缠得严严实实的白布。

她整个人安静了一下。

不会留疤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方才那些灯架、黑火、满地碎灯,全被挤到了一边。

额头留疤……

她以后还怎么见人?

宁遇春替她画眉的时候,会不会先看见那道疤?

纪小柔越想,心里越沉。

她坐在床上低落了一会儿。

直到嗓子又干得发疼,才暂时把毁容这件事放下。

桌子离床不远。

她掀开被子,小心避着左臂,下了床。

脚落地时还有一点发软。

但站得住。

走也没问题。

看来没伤到腿。

纪小柔扶着床沿走了两步,又扶住桌角。

桌上放着一壶温水。

她拿起茶壶,单手倒得有些慢。

水还洒出来一点。

她也懒得管。

端起来,一口喝了大半杯。

温水润过喉咙。

整个人终于活了些。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左手不能动。

额头缠着布。

除此之外,好像也没什么大碍。

纪小柔松了口气。

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周围静得厉害。

纪小柔端着茶盏,正低头喝第二口。

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沙哑的声音。

“夫人。”

“啊——”

纪小柔整个人都跳了一下。

手里的茶晃出去大半,脚下也跟着一滑。

她本能想伸左手去扶桌子。

刚一动,疼得脸色一白。

下一刻,人已经往后栽去。

宁遇春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接进怀里。

茶盏“当”地落在桌上。

剩下那点水,全泼在了他袖口。

屋里安静了一瞬。

纪小柔靠在他怀里。

宁遇春低头看她。

她也抬头看他。

半晌。

纪小柔先发火。

“你有病啊!”

宁遇春嗓子还有些哑。

“我叫了夫人。”

“你那叫诈尸!”

“……”

宁遇春沉默片刻。

“躺着的是夫人。”

纪小柔:“……”

她想从他怀里起来。

刚动一下,宁遇春便收紧手臂。

“别乱动。”

“我没乱动。”

话音刚落,门便被人从外头推开。

云嬷嬷端着食盒进来。

“世子,太医说夫人醒来后要先吃些——”

声音戛然而止。

她站在门口。

纪小柔还靠在宁遇春怀里。

宁遇春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护在她受伤的左臂旁。两个人离得极近,近得连呼吸都快撞到一处。

云嬷嬷愣了一下。

随即低下头。

“老奴什么都没看见。”

说完,端着食盒便要往外退。

刚转过身。

脚步忽然停了。

不对。

夫人不是还昏着吗?

云嬷嬷猛地回头。

“夫人?”

纪小柔已经从宁遇春怀里挣了出来。

“嘘——”

她抬起右手,食指压在唇边。

“先别声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