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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羡这句话落下,长廊里静得像只剩风声。

欢娘抬头看他。

楼羡的脸离得不远,眉眼清隽,唇边甚至还含着一点笑。

可他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却泄露了他此刻并不如表面那样温和。

欢娘已经不是最初那个被人逼到角落便只会发抖的人。

她看着楼羡,声音放得很轻。

“三公子能替奴婢做什么?”

楼羡一顿,欢娘继续道:

“若只是安慰两句,或是替奴婢处理伤口,奴婢很感激。”

闻言,楼羡轻笑,他将人抵在墙角。

欢娘的身后是菱花窗,透过几分月光照在楼羡身上。

他伸出手,捏住欢娘的下巴。

“你怎知,二哥能够做到的事情,我不能?”

“我还知道,圆圆不是你的孩子。”

这话落下,欢娘猛地抬头。

她看到楼羡唇角弯起,笑意明显。

他似乎很满意欢娘此时的反应。

“很惊讶?”

楼羡的目光一寸寸的落下,喉结微微滚动。

“我知道的,比大哥和二哥,都要多。”

“可是姐姐,我从未想过揭穿你。”

“是人就有秘密,我对你的秘密不感兴趣。”

他顿了顿,靠近欢娘,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骤然拉短。

只要楼羡低头,他们就能亲吻在一起。

“我只对你感兴趣。”

那些过往,不在楼羡的考虑范围内。

他只想知道,为什么欢娘会选择二哥,而不是他。

他比二哥差在哪里了?

“三公子说笑了……”

欢娘的话还没说完,楼羡面上笑意消散,眸光幽暗。

他直接吻了下来。

那一瞬,檐外忽然炸开一道惊雷。

白光劈过夜色,照得长廊雪亮。

也照见楼羡那张一贯温润的脸上,终于没了半点从容。

欢娘整个人被他抵在菱花窗前,后背贴着微凉的木棂,呼吸在一瞬间被夺走。

她从未想过,楼羡会这样吻她。

他一只手扣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扶在她腰后,没有用蛮力,却恰好让她避不开。

欢娘瞪大眼睛,她抬手去推他。

楼羡却像早已猜到,手指顺着她腕骨往下,扣住她的指节,将她要推拒的手压在窗棂旁。

雨声在这时落了下来。

哗啦啦砸在瓦檐上,遮住长廊里所有细微动静。

也遮住欢娘被他逼出的急促喘息。

“楼羡!”

她终于从他唇齿间挣出一声。

可下一瞬,他又吻了下来。

比方才更深,也更失控。

欢娘心里那根弦骤然绷断。

她不再只是推。

她张口,狠狠咬了下去。

血腥味瞬间漫开。

楼羡动作一顿。

欢娘趁机偏过头,胸口剧烈起伏,眼尾已经气得发红。

楼羡唇角被她咬破了。

鲜红一点,很快顺着唇角渗出来。

落在他那张清冷温雅的脸上,竟有种近乎妖异的艳。

他没有生气。

反倒慢慢笑了。

“姐姐咬得真狠。”

欢娘声音发颤,却不是怕。

是气。

“三公子读圣贤书,便是读出这样的规矩?”

楼羡抬手,用指腹擦过唇角的血。

指尖染红。

他低头看了一眼,唇边笑意更深。

“圣贤书教人克己复礼。”

“可我克了这么久。”

他抬眼看她。

“姐姐却只想去找二哥。”

欢娘被他这句话气得几乎笑出来。

“我去找二公子,是因为赵姨娘要查我的旧事。”

“是因为她盯上了圆圆。”

“不是因为我心里只想着他。”

楼羡看着她。

雨水沿着檐角滴落,雷声又滚过一阵。

他的神色在明暗交错里变得难辨。

“那姐姐为何不能先想我?”

欢娘盯着他。

“因为三公子太可怕。”

楼羡眸光微动。

欢娘一字一句道:

“二公子坏得明白。”

“大公子冷得明白。”

“可三公子总是笑。”

“你笑着替我解围,笑着替我处理伤口,笑着说会帮我。”

“可你连查我,都是笑着的。”

她抬起被他扣住的手腕,声音冷了些。

“如今也是。”

“你明明越了规矩,却还要笑着问我,为什么不先想你。”

楼羡唇边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

他看着她,目光像雨夜里的深水。

欢娘趁他失神,用力抽回手。

她抬手便要打过去。

楼羡却在半空中截住她的手腕。

那一下很快。

快到欢娘只觉得眼前一晃,手腕便被他锁住,压回了窗棂旁。

木窗被撞得轻轻一响。

外头雷声又落下来。

欢娘呼吸一滞,死死盯着他。

“放手。”

楼羡低头看着她。

她眼里全是怒意。

不像从前那样总想着退。

她会咬他,会骂他,会抬手打他。

这本该让他清醒。

可偏偏,他心底那点压了许久的欲念,竟因为她这副样子烧得更厉害。

楼羡喉结微微滚动。

“姐姐。”

他声音低哑。

“你这样看我,我会更想亲你。”

欢娘脸色一变。

“楼羡!”

她第一次这样叫他名字。

不再是三公子。

不再是恭敬的称呼。

这两个字从她唇间落出来,带着恼意,也带着警告。

楼羡怔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比起她温温顺顺喊三公子,他竟更喜欢她这样叫他。

带着气,带着恨。

可终于不是隔着那层规矩。

“再来一次。”

他低声道。

欢娘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楼羡看着她。

“叫我的名字。”

欢娘气得眼眶发红。

“疯子。”

楼羡笑了。

这一次,笑意竟有些像楼凛。

可又不完全一样。

楼凛的疯是火,烧起来时不管不顾。

楼羡的疯是水。

表面仍旧清澈,底下却早已暗流汹涌。

欢娘用力挣了挣手腕。

“你若还想我信你半分,就放开。”

楼羡看着她。

雨声太大。

长廊尽头挂着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晃,光影在她脸上轻轻扫过。

她唇上还沾着一点他的血。

不是多明显。

可那抹红落在她唇边时,楼羡眼底的暗色又重了些。

他抬手,似乎想替她擦去。

欢娘偏头避开。

楼羡的手停在半空。

片刻后,他慢慢收回手,也松开了她的手腕。

欢娘立刻后退。

可她身后是窗,退不了多远。

楼羡没有再逼近。

他站在原地,唇角还破着,血色未干。

“三公子今日做的事,奴婢会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