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名钉一共来了七根。
第五根被燕不归劈断。
第六根扎进见证册,整页名字当场空白。
第七根冲着苏绛眉心去。
沈清萝抬手抓住旁边木盘,硬把黑钉拍偏。
木盘炸裂。
她掌心也被震得发麻。
苏绛看她一眼。
“你们总录事是不是都这么不要手?”
“不是。”
“那你?”
“临时的。”
苏绛:“……”
营外同时响起封营钟。
魏长陵带着八名执法使进门。
“战时封营。”
洛云笙走到门口。
“空名钉是谁放的?”
“你有证,写卷。”
“我现在问你。”
“不是我。”
他答得很稳。
随后展开北境护阵图。
山下雪线已经抬高三尺。
“今夜雪煞提前。总巡令必须回阵心。”
沈清萝道:“你回去。”
“苏绛给我。”
“不。”
魏长陵看着她。
“一城人和一个叛卷吏,你选得真快。”
“你拿一城人压一个证人,也挺快。”
八条封卷链同时飞出。
第一条先卷名字布。
白槿死死拽住另一端。
第二条冲苏绛。
洛云笙一剑斩断。
魏长陵掌中总巡令亮起。
洛云笙腰间护道印当场裂了一道。
“撤印。”
“不撤。”
“那我替你撤。”
通玄威压落下来。
营门木柱裂开一道缝。
白槿撑不住,脚下被拖出半尺。
铁柱抱住她腰。
周砚白又抱住铁柱。
三个人被一条链拖着往前滑。
铁柱咬牙:“我就说这边缺战力!”
周砚白在后面吼:“你昨天自己选的!”
“我选账,不是选挨打!”
白槿气得回头。
“闭嘴!一起用力!”
就在封卷链要把三人一起掀翻时,一道黑煞从营门外横进来。
链条“铛”地砸在地上。
谢无咎站在门外。
身后是马三尺、阿青、血煞将,还有一脸无辜的糖糕。
周砚白眼睛一亮。
“你们终于来了!”
马三尺道:“不是来帮你们搬链的。”
“都一样。”
沈清萝看向谢无咎。
谢无咎也看她。
两个人隔着满地封卷链,谁都没先说别的。
谢无咎只问:“空名钉几根?”
“七。”
“活证?”
“还在。”
“军魂这边铜鼓复响,牌又烧了五块。”
沈清萝点头。
“先合线。”
魏长陵笑了一声。
“终于不吵了?”
沈清萝转头。
“你很失望?”
“有一点。”
谢无咎道:“那你再等会儿。”
沈清萝看他。
“什么意思?”
“案办完再吵。”
白槿站在后面,没忍住低声对阿青说:“他居然预约了。”
阿青很认真。
“那要登记吗?”
铁柱已经摸账册。
沈清萝回头。
三个人同时停手。
“办案。”
“是。”
队伍重新合到一处,站位却还很诚实。
白槿、铁柱、周砚白仍站沈清萝左边;马三尺、阿青、血煞将还在谢无咎那边。中间只剩燕不归。
燕不归看了两边一眼。
“还要继续分?”
白槿道:“习惯了。”
马三尺道:“站都站了,懒得动。”
铁柱突然低头翻账。
“临时分队以后,多了三笔车费、十一份副本、四只纸鹤。”
谢无咎道:“记我。”
沈清萝同时道:“公账。”
两个人又看向对方。
铁柱立刻把账本合上。
“这笔以后再议。”
糖糕从两边中间走过,先蹭了沈清萝一下,又去谢无咎脚边找冻鱼。
周砚白指着它:“它为什么能两边都站?”
阿青道:“因为它没签章程。”
众人沉默一瞬。
周砚白认真道:“下辈子当猫。”
铁柱把两边临时号牌收回来。轮到糖糕时,它一爪压住自己的小木片。
“它也要留?”阿青问。
铁柱道:“上面写着冻鱼两条,得对账。”
糖糕立刻松爪。
周砚白认真道:“下辈子还是别当猫。也要报账。”
两条线合起来以后,东西很快对上。
阿青把军旗旧线铺到苏绛见证牌旁。
两边白火走向一致。
周砚白用契尺测了三次。
“空名钉、销名火、铜鼓临名线,最后都回北境总巡令。”
苏绛道:“十年前续令并进总巡令以后,所有无名功德都走这条。”
谢无咎问:“原件?”
“总巡令夹层。”
魏长陵脸色第一次变了。
燕不归早就等这一刻。
“终于轮到我了。”
他提刀便上。
魏长陵转身往阵心退。
血煞将从另一侧堵住。
“我不抢令。”
魏长陵冷笑:“你敢碰总巡使?”
血煞将一脚踹过去。
“我碰你。”
通玄威压炸开。
血煞将胸甲当场裂了一道,人被震退三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
“挺贵。”
铁柱在后面条件反射地问:“谁赔?”
血煞将回头:“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
“先记。”
“魏长陵!”
铁柱当场写上。
谢无咎已经抬手。
沈清萝忽然道:“别打碎他。”
“理由。”
“总令还绑着城。”
谢无咎停住。
“给你多久?”
“半刻。”
“半刻后?”
“你接手撤人。”
“好。”
这一次,顺序先说清了。
沈清萝直接上高台。
魏长陵被燕不归和血煞将缠住,仍有余力回身一掌。
谢无咎黑煞横插进来,硬接这一击。
右肩白火猛地窜高。
沈清萝看见了。
没停。
她用薄刀沿总巡令背面刮过一圈。
苏绛在下面喊:“右下!再进去半寸!”
刀尖一挑。
一张折得极小的旧令落出来。
清虚道君印。
十年前续令原件。
白槿大喊:“原件!”
魏长陵终于急了。
他甩开血煞将,直冲沈清萝。
谢无咎一步挡上去。
沈清萝把旧令抛给洛云笙。
“接印!”
洛云笙接住。
苏绛活证、清虚续令、石六魂证、旧仓归乡牌、南村骨伤、军粮账同时亮起。
沈清萝袖中的五锁图也跟着发光。
“证”字先亮了半边。
苏绛走到见证桌前,把自己的护道腰牌放下。
“我受过这道令的恩,也替它瞒过后果。”
她按下手印。
“今天我作证。”
证字另一半猛地亮起。
军冢方向传来巨响。
所有无名碑同时震动。
名字一行行从雪下亮起来。
魏长陵的总巡令当场裂开。
统一归卷线断了。
护城阵却没熄。
十年前留下的旁路接了上去。
周砚白看着阵图,脸色白了。
“旁路只能撑一个时辰。”
魏长陵嘴角有血,竟还笑得出来。
“一个时辰以后呢?”
城外雪墙已经压过第一道烽台。
这一次,没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