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细微的碎裂声被鼎沸的人声彻底淹没。
台下的修士们早已陷入了疯魔。
贪婪的红光在每一双眼睛里跳动。
有人扯着嗓子嘶吼出三条极品灵脉的天价。
紧接着便被另一个更加粗暴的声音盖过。
“我出中州十二座仙坊外加十万上品灵石。”
一名身穿锦袍的世家家主急红了眼。
他甚至将本命法宝都砸在了桌面上。
“只要能拿下这战神本源。”
他喘着粗气。
“我宗门上下愿为商会效犬马之劳。”
叫价声一浪高过一浪。
坐在前排的一个满身脂粉气的女修甚至站到了椅子上。
她贪婪地舔着嘴唇。
目光死死黏在半空中那道玄色身影的全息投影上。
“我出一枚九转还魂丹买这魔尊的初夜。”
这句不堪入耳的叫嚣在扩音阵法里回荡。
引来周围一阵更加下流的哄笑。
“牡丹仙子倒是舍得下血本。”
旁边一个干瘦的老头不怀好意地搓着手。
“就不怕这魔物煞气太重。”
他笑得一脸褶子。
“在床笫之间要了你的命。”
那女修娇笑出声。
“只要商会把情丝蛊种进他的脑子里。”
她得意洋洋地甩了甩手中的丝帕。
“再凶悍的战神也只能像条狗一样趴在我脚下。”
包厢内。
夜珩靠在雕花栏杆上。
他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下面那些跳梁小丑。
玄色衣袖顺着他倾斜的身姿滑落。
露出半截冷白而骨节分明的手腕。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没有半分被人当成货物的屈辱。
反而漾起一层细碎的笑意。
他微微偏过头。
视线在苏绾因为愠怒而紧绷的侧脸上流连。
“绾绾。”
夜珩的声音压得很低。
尾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沙哑。
“他们出这么高。”
他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太阿剑的剑穗。
剑鞘上繁复的纹路隐隐透出嗜血的红光。
却被他刻意压制着。
“连中州十二城都拿出来了。”
他往前凑了凑。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苏绾的耳廓上。
眼神黏腻得像是能拉出丝来。
“你打算花多少买我?”
苏绾冷眼看着下方那群已经彻底失去理智的修士。
琉璃净火在她眼底深处无声地燃烧。
那些被贪婪蒙蔽双眼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试图买下怎样的灾厄。
她转过头。
看着夜珩那张祸国殃民的脸。
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戏谑与期待。
“我买你个头。”
苏绾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也就是个倒贴的命。”
夜珩低低地笑出了声。
胸腔的震动顺着两人相距极近的空气传导过来。
“倒贴也行。”
他毫不在意地接下这句嘲讽。
“只要你肯收。”
苏绾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懒得说。
她抬起脚。
裹挟着千钧之力的足尖直接踹在包厢那面巨大的琉璃落地窗上。
震耳欲聋的碎裂声终于盖过了全场的喧嚣。
无数晶莹剔透的琉璃碎片如同一场暴雨般倾泻而下。
折射着穹顶上夜明珠的光芒。
宛如一场奢华而致命的星陨。
苏绾的身影化作一道刺目的红色闪电。
从二楼包厢一跃而下。
她没有动用任何法器。
整个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轰然砸在拍卖台的正中央。
坚不可摧的寒玉拍卖台瞬间龟裂出蛛网般的恐怖裂痕。
狂暴的琉璃骨域以她为圆心瞬间向四面八方扩张。
那是一种源自天地本源的绝对压制。
纯白的光晕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座摘星楼。
原本还在疯狂叫嚣的修士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恐怖的威压直接碾碎了他们的护体罡气。
成百上千人如同被折断了脊梁的野狗。
齐刷刷地被按得跪倒在白玉地板上。
膝盖骨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此起彼伏。
刚才那个喊着要买初夜的女修更是被威压直接震得七窍流血。
瘫在地上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
钱重岳原本还在狂笑。
他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
脚底传来的碎裂声让他低头看去。
纯金打造的阵眼上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
那裂痕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钱重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慌乱地从怀里掏出那把控制大阵的乾坤匣钥匙。
却发现钥匙上的血契光芒正在迅速黯淡。
有人在地下黑市动了总阵眼。
钱重岳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那一身招摇的暗金长袍。
但他已经来不及补救了。
因为头顶的包厢里传来了更为恐怖的碎裂声。
苏绾从天而降。
红色的裙摆在半空中开出一朵嗜血的莲花。
她落地的瞬间。
整座摘星楼都跟着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寒玉碎屑四处飞溅。
打在那些前排修士的脸上划出血痕。
他们却连擦拭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琉璃骨域的威压像是一座看不见的大山。
死死地压在每一个人的脊背上。
那些刚才还叫嚣着要买下魔尊的权贵们。
此刻只能像烂泥一样趴在地上。
甚至连抬起头看一眼那个红衣女子的勇气都没有。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寂静。
只有骨骼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钱重岳瘫坐在地上。
他身上的暗金长袍已经被冷汗浸透。
那股排山倒海的威压几乎要将他的五脏六腑挤压成一团烂泥。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了怎样的存在。
“护阵。”
钱重岳从喉咙里挤出两个破碎的音节。
他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去。
手里疯狂地捏碎了一块保命的玉符。
商会底蕴的防御大阵在这一刻被强行激活。
十道暗金色的光柱从拍卖台四周冲天而起。
光柱中走出了十尊浑身覆盖着重甲的元婴期傀儡。
这些傀儡没有痛觉。
只知道执行杀戮的命令。
它们拔出背上的巨剑将钱重岳死死护在中间。
剑刃上闪烁着淬毒的寒芒。
钱重岳躲在傀儡身后大口喘着粗气。
“苏绾你别太猖狂。”
他试图用虚张声势来掩饰内心的极度恐惧。
“这是我中州商会的地盘。”
他指着那些傀儡。
“这十尊杀戮机器连化神期大能都能耗死。”
他咽了一口唾沫。
“你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吗?”
苏绾连看都没看那些散发着元婴威压的傀儡。
她甚至连雷火长鞭都没有召唤出来。
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
对着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防御阵法轻飘飘地扇下了一巴掌。
琉璃圣辉化作一只巨大的手印。
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拍在暗金色的阵法光幕上。
连一息的停顿都没有。
号称能抵挡化神期全力一击的防御大阵就像个纸糊的灯笼。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轰然爆碎。
那十尊用上古玄铁打造的傀儡。
连举剑的动作都没做完。
就被残余的掌风直接拍成了一地破铜烂铁。
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彻全场。
钱重岳最后的心理防线也随之彻底崩溃。
苏绾踩着其中一尊傀儡那颗还在冒着火星的金属脑袋。
一步步走到瘫倒在地的钱重岳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身铜臭的胖子。
琉璃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是不是忘了。”
苏绾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死寂的摘星楼。
“老娘连天道都敢杀。”
她脚尖微微用力。
傀儡坚硬的金属头颅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你算个什么东西。”
苏绾微微倾身。
“也敢卖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