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查队的人一走,徐兰芝看着空荡荡的背篓,欲言又止。
林书言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大姑,我先回家了,家里人还等着我带吃的回去呢。”
“哎……”
徐兰芝虽然满心疑惑,那些布匹去哪了,但顾及到周围人多眼杂,她只能把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好,你快回去吧,等下个月你表哥发了粮,你再来取。”
“好,大姑再见。”
林书言背着背篓离开了。
这件事虽然引来了麻烦,但也正好把她是“徐兰芝大侄女”的身份摆在明面上了。
以后她再来家属院,那也是名正言顺。
林书言离开家属院,怕被人跟踪,她在小巷子里绕了好几圈,才找机会闪身进了空间。
她换了身衣服后,又从另一边出来。
“你来了。”
华子见到林书言,眼睛都亮了。
当初要不是林书言给的粮食,他们兄弟俩根本没法在这黑省站稳脚跟,
这简直就是他们的贵人。
这次林书言没提要见强哥,而是直接对华子说,
“我以后不方便进县城了,你们看看,能不能去胜利公社那边弄个黑市?我从那儿给你们粮食。”
“这……”华子有些犹豫。
他实在不想错过这个贵人,但这事儿他做不了主,“我得先问我哥。”
“嗯。”林书言也知道这事华子说了不算,
“你去问问强哥,要是行,你就去胜利公社下面的向阳大队转一圈,到时候会有人通知我。”
这招虽然会暴露自己,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年头的通信实在太麻烦了。
“好。”
华子看着林书言离开,直接去找了强子。
如今手里有粮的强子听了华子的话,心里盘算了一下,
“去!县城里的势力错综复杂,这样,胜利公社那边交给你负责,你尽快去把那边的黑市拿下来。”
就这样,华子得了强子的指示,带人出发。
林书言则一前一后,去了胜利公社。
等林书言回到村里,天已经全黑了。
“言言,你去哪了?吓死我了!”
林思佳在家里都快坐不住了,要不是李秀云拦着,这会儿她恐怕已经跑出去找人了。
林书言把背篓放下,脸上带着几分疲惫,“我去了一趟县里,回来时耽误了点时间。”
林思佳赶紧绕到她身后,帮她捏着肩膀,“言言,这下舒服点了吗?”
“舒服多了。谢谢。”
林书言感激的看着林思佳。
有个妹妹的感觉,确实挺好。
一旁的李秀云走到背篓前,想把它收起来,却没想到根本提不动。
“好重!言言,你这里面装了什么?”
掀开背篓上盖着的枯草,里面的布匹和粮食露了出来。
“言言,这是你从县里背回来的?”
泪水瞬间滑落,李秀云捂着嘴,说不出话来。
以前林书言送到牛棚的粮食,也是这样一点点从县城背回来的吗?
“妈,你哭什么呀?我力气大的很,这点东西不沉的。”
要不是担心林思佳已经在家等着了,她的背篓估计会空着回来。
她真的不想让妈妈担心。
她越是这么说,李秀云哭的越凶,“妈的言言受苦了……都是妈妈连累了你。”
这一背篓的东西,她提都提不动,怎么可能不沉?
“妈妈,别哭,这些对我来说真的不重,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就不苦。”
李秀云非要看看林书言的肩膀。
林书言拗不过她哭的那般惨烈,只好去卧室脱了外衣给她看。
好在是到了村口才把东西从空间挪出来,肩膀上只有一道浅浅的红印子,并不严重。
可就这一道红印子,也让李秀云泣不成声。
她那个捧在手心,柔柔弱弱的女儿,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
“丫头,言言回来了吗?”魏虎粗大的嗓音从外间传来。
他刚上山想弄点肉,下山时正撞上满脸焦急的林振国。
一听说林书言天黑了还没回,他二话不说就跟着跑过来了。
“已经回来了,正在里屋呢。”
林思佳话音刚落,母女俩就从里屋走了出来。
“伯伯,爸,我回来了。”
林振国满脸担忧的走到她面前,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哽咽,“你这孩子,跑哪去了?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林书言有些歉意的看着面前的几个人,“对不起,我去了一趟县城,回来时耽误了时间,让你们担心了。”
林振国还没开口,李秀云就不乐意了,冲着他嚷嚷道,“你干什么啊?女儿吃了那么多苦,你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质问她?”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尤其是林振国,他就是问问去了哪儿,哪算质问?
魏虎倒是注意到了那个背篓,“言言,这是你从县城背回来的?”
“是啊。”林书言悄悄用手背蹭了蹭眼角,擦掉那点没憋出来的泪,上前掀开背篓上的枯草,把东西往外拿。
“这些是我从纺织厂员工手里收的瑕疵布,快过年了,大家都想给家里人扯几尺做新衣裳。”
把上面那五匹布拿出来,下面露出了米面和一堆土豆白菜。
“这些是我从黑市带回来的米面和菜,魏伯伯要是得空,就去山里弄点肉,炖土豆白菜,那才叫香!”
魏虎悄悄掂量了一下,光是米面和布匹,加起来绝对超过五十斤。
他实在难以想象,林书言这么瘦小的一个丫头,是怎么把这五十斤东西背回来的?
“孩子,你这是受大罪了……”魏虎脸上也满是心疼。
林书言脸上带着笑,心里却一阵发酸。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亲人。
他们会在你累的时候,心疼的说一句“受苦了”,会在看到你肩上红印子的时候,泪流满面。
而不像前世,哪怕她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季辞也只会冷淡的说一句“你怎么这么没用,连个单子都签不下来”,
甚至在她吐的天昏地暗时,捂着鼻子嫌她抛头露面,丢人现眼!
“爸妈,魏伯伯,佳佳,我真的没事,不辛苦,只要大家平平安安的,我就不觉得苦。”
真正的家人,就是应该互相依偎,彼此托举,而不是相互指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