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将背篓装满,林书言这次来家属院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告别徐芝兰,她背着满满一背篓的布匹离开了家属院。
刚走出去没多远,林书言就感觉背后有人跟着。
哪怕不回头,她也知道是谁。
她悄悄将背篓里的布转移到空间,又在背篓里塞了几个提前做好的菜窝窝。
果然不出她所料,刚离开家属院,拐过一个弯,就被人拦下了。
“同志,就是她!就是她投机倒把!背着粮食去我们纺织厂家属院搞鬼!”
说话的是个干瘦老太太,看着五六十岁,眼皮耷拉着,可眼里满是得意。
她叫陈招娣,是原纺织厂车间主任的母亲。
她就是当初在黑市卖布被抓的人之一。
和其他人不同,她被抓后不但不反思不害怕,还洋洋得意的报出了自己儿子的职务和工作单位。
结果这种利用职务之便投机倒把的事被严查,儿子被她连累丢了工作,最后把她赶出了家门。
陈招娣忿忿不平,总觉得是纺织厂厂长故意打压儿子。
她整日蹲在厂门口,就想抓别人的现行。
结果因为她的事,没人再敢去黑市处理瑕疵布。
好不容易等到今天,她看见林书言背个大背篓进了厂长家,然后厂长他娘就出来了,带着好几个人回家。
没一会儿,大家又都抱着空布袋喜笑颜开的离开。
这情况她太熟了!一看就是在搞投机倒把!
所以她第一时间找来了搜查队,就等着抓林书言一个现行。
看着面前那群戴红袖章的人,林书言抓着背篓带子的手紧了紧,有些慌乱的问,
“你、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为首的人皱了皱眉,沉声道,“有人举报你投机倒把,我们要检查你的背篓。”
陈招娣站在那人身边,得意洋洋的盯着林书言,“说!你是不是带着粮食去厂长家卖了?”
林书言像是被吓到了,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众人,怯怯的说,
“我……我没有。”
“我家都快揭不开锅了,我是来大姑家借点粮食的。”
“放屁!借粮食用得着背这么大的背篓吗?”
陈招娣根本不信,她刚才明明看见那些人抱着瑕疵布进厂长家,回来时两手空空,那些布肯定和这小姑娘换了粮食!
“我没有……”泪水顺着脏兮兮的脸颊滑落,冲花了那层伪装,
“我真的没有,我家只有这么个大背篓,平日里都是装我弟弟的……”
“小贱蹄子……”
“够了!”陈招娣还想骂,被搜查队队长呵斥住,
“小姑娘,我们也不想为难你,但有人举报,没办法。把背篓放下,我们要检查。”
林书言点了点头,低头擦掉脸上的泪,把那个巨大的背篓放在众人面前。
打开背篓,里面只有一个可怜巴巴的小包袱。
包袱打开——
是几个干干巴巴的菜窝窝头。
“家里没粮了,我爹让我来找大姑借粮,她说我表哥是纺织厂厂长,家里有钱有粮,可大姑就只给了我这几个菜馍馍,还让我赶紧滚蛋。”
那糯糯的低泣声,最能激起人的保护欲。
搜查队里几个女同志,眼眶都已经红了。
“队长,我看这小姑娘不像是说谎,要不,咱们再核实一下?”
有人替林书言说话,林书言哭的更起劲了,眼泪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同志们,你们能不能帮我去大姑家说一声,帮我要点粮食?我们家……实在是过不下去了。”
“不可能!”陈招娣尖声大叫,“我亲眼看着你背着粮食进了厂长家!那些贱皮子还抱着自家的布匹进去,你们这就是在搞投机倒把!”
“我没有!”林书言看着陈招娣不依不饶的架势,心头火起,猛的擦掉脸上的泪痕,怒冲冲的瞪着她,
“俗话说拿贼拿赃,捉奸捉双!你一直咬死我投机倒把,东西呢?你是亲眼看见我背篓里有粮食,还是亲眼看见有布匹?”
“看你一大把年纪,怎么这么不要脸?还搞栽赃陷害这套?”
“哦——我知道了!”
林书言恍然大悟,声音陡然拔高,“你是不是跟我大姑有仇?想利用我,来欺负我大姑?”
这边动静闹的不小,家属院的住户都听见了,有人赶紧跑去通知徐兰芝。
徐兰芝接到消息时吓了一跳,但转念一想林书言之前跟她打过招呼,心里瞬间安定下来。
“帮我看好孩子,我去看看!”
把娃托付给信的过的邻居,她风风火火的冲了出去。
“陈招娣!我看你就是个搅屎棍!我家来个穷亲戚你都要盯着,怎么,你就那么想给我家看大门啊?”
徐兰芝的大嗓门震的周围人耳朵嗡嗡响。
陈招娣一听是徐兰芝来了,吓的转身就想溜。
林书言哪能让她如意?
三两步冲上去,一把揪住她的衣角,死活不松手。
“大姑!她说我是来投机倒把的!我帮你抓住她了,你快过来!”
别看林书言瘦瘦小小,力气却不小。
陈招娣被她拽着,根本甩不开。
“徐兰芝!你个泼妇想干什么?!”
陈招娣见跑不掉,又打不过徐兰芝,只能抱着脑袋四处乱窜。
“我是泼妇,那你是什么?自己投机倒把把儿子工作作没了,还天天来家属院盯着我们!谁家来个亲戚就是投机倒把了?”
“老娘我今天非打死你个不要脸的老泼妇不可!”
一时间,现场乱作一团。
林书言就站在人群外围,她的任务只有一个:绝不能让陈招娣跑了。
“够了!都住手!”
一片混乱中,搜查队队长脸上不知道挨了谁两巴掌,左边一个印,右边一个印,还挺对称!
场面总算被压了下来。
队长龇牙咧嘴,一边捂着脸,一边让人把林书言和徐兰芝分开询问。
只要两人说辞对的上,那就是亲戚,就不是投机倒把。
这种情况,林书言和徐兰芝早就串通好了,自然滴水不漏。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害的搜查队队长平白无故挨了两巴掌的陈招娣,则被直接拎回去接受教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