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轮客场的时候蓝雨做东,这轮主场自然是好客的大山东霸图请客。
黄少天一路上就在张新杰后面叨叨,烦得张新杰路过超市都想买一副耳塞。
可黄少天这么聪明,真的到现在都没看出来这场比赛的战术是姜筱禾想的吗?显然不可能,只不过总不能他一个大男人对着一个妹子说“你真无耻,无耻透了,无耻他妈给无耻开门、无耻到家了”,所以这个发泄的出口只能是明面上场上指挥的张新杰。
“张新杰你再不回头是岸,小心把漂亮妹子都给带坏了!”
张新杰窒息,幽幽地看了一眼所谓要被他带坏的姜筱禾。
姜筱禾:“……”
心虚的她选择无视,跟旁边的喻文州聊起悬疑小说,从《无人生还》到《福尔摩斯全集》,再到大众流行的东野圭吾系列作品。喻文州平时看得不少,聊起来头头是道,一些见解让姜筱禾频频惊讶,两个人还约定好如果平时有新的好书一定相互分享。
张佳乐一直看着他俩兴致勃勃、意气相投地聊到聚餐结束,眼神落在喻文州的背影上都快失焦了,挺不巧,还被旁边的林敬言精准捕捉。
“你这醋劲儿有点大吧。”林敬言无奈,就像白言飞他们说的,姜筱禾这么好的姑娘人见人爱,单纯的聊得开心点就心情郁闷,这不利于以后相处呀。
张佳乐沉默了半晌,摇了摇头:“不是那样。”
“嗯?”
张佳乐的声音有点迷茫和沮丧:“就是突然发现,她喜欢的事情,画画、看书什么的,我都不了解,好像没什么共同话题……”
这张忧郁的脸简直emo到了极致,林敬言被他说的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这个执着又重感情的家伙是真的在担忧未来,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
这家伙可真是云南特产属蘑菇的,平常蹦跶最欢实,碰到在乎的事又最脑子不清楚、黏黏糊糊。
“不是我打击谁,筱禾要是想找兴趣高雅的人,b大遍地都是,还能轮到咱们这个圈子吗?”
“……”
“还是说你觉得她看上你的脸了?看上你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
被双重打击到的大红花,瞬间变成蔫了吧唧的忧郁小可怜,恨不得拉着林敬言买醉一场。
林敬言拒绝emo:“谈恋爱又不是找兴趣搭子,你好好想想她到底为什么喜欢你,别想其他乱七八糟的。”
“老林……”
林敬言气急,一巴掌拍在这个可怜巴巴家伙的后背,成功让他“嗷”出了一声。
真是太不像话了!他一个失恋的人还要帮着情敌追姑娘,什么怨什么仇!
这点小互动没人在意,回程车上大家关注最多的是另一只队伍的事。
随着本场比赛结束,为期一个月的转会也尘埃落定,最受关注的转会没有到来,楚云秀依旧是烟雨的队长,当晚对阵三零一度的比赛中,烟雨的阵容终于恢复到了曾经的模样。
只上了一个神枪手,风城烟雨的重火力掩护林暗草惊施展了替身术,在白庶的潮汐被拳法家缠住后,林暗草惊绕后打出樱杀碎月,谁不低头配合乱射打乱了风景杀前行的线路。
已经一年多没有见过的齐整的阵容,烟雨打起来不仅不陌生,反倒有种霸图一样杀伐果断的豪爽之气。
“烟雨终于走出来了。”
张新杰对韩文清的感慨点了点头:“据说是在兴欣转会合同上签字的前一秒,俱乐部终于死心,认清了楚云秀是认真的,没办法,所以妥协了。”
这个据说自然是张新杰听楚云秀私下跟他说的,姜筱禾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冲张新杰发出星星射线,张新杰回敬一个以牙还牙,刚刚你怎么无视背锅的他,现在他就怎么无视八卦的你。
有了新的话题,可算把忧郁的男子唤回了魂,调出积分表看了看:“但是烟雨上半赛季已经排到13了,有点晚了啊。”
是啊,有点晚了。在它前面的有三零一度、雷霆、兴欣、虚空、百花、呼啸、嘉世、神奇……三零一度、雷霆和兴欣的积分一直保持在前七,只要不出现大的状态问题,拉开后面队伍还是差不多的,而轮回、霸图、蓝雨和微草又是板上钉钉的第一梯队。
这么看来,能争取的名额就只剩第八名一个。
烟雨是向死而生,终于跳出了泥沼,可虚空早就弄出来三鬼控制流战术,呼啸也比预想中更快摸出了新的配合体系,烟雨拖的太晚了,哪怕再早那么两场也好。
除非后面接连对强队打出大比分的胜利。
另外就是百花。
大家小心翼翼看了眼张佳乐,讨论的热火朝天,唯独没人提百花。
也是个被俱乐部内部权力制衡下受伤的队伍,经过上次的粉丝事件,于锋跟高层也算是有一道裂痕,商业体系内各部门的配合和支援潜移默化会受到影响,最直接的就是公会。
蒋游定期的汇报也会有其他公会的动态,百花经此一事很多粉丝退会,活跃度降低了不少,材料上的支援能力自然也不如预期。更不用说队内,以朱效平为首的反张佳乐派惴惴不安,本来就不是不可替代的绝对主力,生怕转会期被于锋物色好的新人给交换走。
于锋花了大量精力跟网游部一起沉疴换血,队伍方面则求稳不动,想来随着转会期结束,这股人心浮动会平息下来。只可惜这段时间的博弈中,对比赛还是造成了影响,今年能不能进前八真的不好说。
大家照顾张佳乐的情绪,不过当事人却不避讳,转头看向姜筱禾:“上学时候我记得有篇古文,扁鹊给一个国君看病,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姜筱禾立刻想到了那篇《扁鹊见蔡桓公》:“君有疾在腠理,不治将恐深。”
“对对。”他关上平板笑着感慨,“幸亏于锋去了百花啊,蓝雨的人果然都是宝。”
张新杰觉得黄少天并不是。
林敬言觉得张佳乐在努力拔高自己的文化水平,并内涵一下喻文州。
但不论如何,霸图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争一个季后赛的名额,多少队伍厮杀争夺这个第八名,并不是他们当下该操心的事。
最活泼的姑娘扒着椅背探头,又亮晶晶地看向张新杰:“副队,你在迷宫里用天使之翼真的厉害,我有个更适合你的战术哎。”
张新杰真的不想听,但架不住姜筱禾兴高采烈,片刻都等不了,直接公之于众:“你把武器上的技能换成吼叫吧!”
一车人:“……”
你的意思难道是,让一个牧师去吸引全场的火力?
“下次碰上对面近战多的队伍,咱们再挑个类似这样绕路的图,然后你就飞起来,再吼叫一下,满天放风筝跑啊,地上那些人又不会飞,只能认命走最远的路去追你。”
一车人经过片刻的沉默后,仔细思索了一番这个战术场景……
好像,还有点道理?
要不下次找蓝雨再试试?
在众目睽睽之下,张新杰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想都不要想。”
“……”姜筱禾哼哼,“好小气啊,多高光,副队你看你这一飞都mVp了呢。”
张新杰:“……”
郑乘风突然细品了一下,一拍大腿:“筱禾,我是不是也成?”
姜筱禾:???
姜筱禾:!!!
“对啊乘风也可以!”姜筱禾恍然大悟,果然他们霸图人人都是不世出的天才!
骑士和牧师都是圣职系啊,山逢地裂完全可以打上牧师的天使之翼技能,然后实现飞天吼叫!
哦哦哦妹妹,“飞天吼叫”这个技能听起来很拉风嘛!
是吧是吧,而且骑士比牧师血厚,更适合这个战术呢!哼,某人不想这么打,还有更合适的呢。
那我们玩枪系的直接飞枪,咱们一起飞呀!
格斗系好像不行……
我的剑系也是,羡慕啊,为什么不能跨职业打技能,好想飞。
哎,你说骑士飞起来,妹妹你抓着他的脚,让他带你飞呢?
好主意!这时候我在空中用噬魂血手!
哇哦!筱禾你这个想法很好呀!想想你把黄少天捏在手里在空中乱甩,我和牧云就把他当靶子打……
海豹手拍起来了!
“副队咱们下次就这么试试吧!”
中不点和小不点的几只,外加大龄红花兴致勃勃开启了猥琐到不切实际的畅想了!
张新杰:“……”
韩文清十分同情地拍了拍张新杰的左肩,林敬言幸灾乐祸地拍了拍右肩。
张新杰好累,真的好累,身心俱疲。他特别想问问肖时钦,是不是戴妍琦也是这样,队里养姑娘的奶爸生涯是不是直到他们退役之前都不会结束。
“动脑子总比死气沉沉好。”韩文清安慰。
“就是,想想你最开始每天发愁筱禾打死都不当指挥的时候,是不是比现在崩溃多了?”林敬言语重心长。
张新杰:“……”
好在这种精神崩溃很快告一段落,随着这一轮比赛结束,再过五天就要过年了。
今年对霸图来说是个丰年,大漠孤烟新装备进度比预想的快,已经完成一半了,估计再有一个多月就能全部完工。队里的两个新孩子都争气,姜筱禾就不用说了,陆遥要不是早了半年出道,估计下赛季也能拿一个最佳新人。
喜气洋洋的王老板给每个人都发了红包,给姜筱禾的尤其厚实。韩文清也寻着队内惯例,给新出道的两人一个非遗的新年小礼物。
欢欢喜喜过大年,年前的固定训练也都停了下来,大采购、贴春联、吃大餐,热闹一下,过两天就各回各家了。
陆遥今年终于不是留守儿童,韩文清省了点心,但是不多,因为还有一只元旦怕见家里人都没回家的家伙。
“你回不回家?”
“当然要回啊,我哥带准嫂子过来,我必须得在。”
韩文清狐疑。
“……队长怎么对我这么不信任呢。”姜筱禾表示抗议。
“哪天的飞机?我送你去机场。”
好家伙,武装押运都来了,这是怕她假装要回,然后扭头又跑回来一个人在宿舍过年吗?
“不要。”姜筱禾拒绝,双手在身前画了一个大大的叉,“乐乐前辈的车下来了,他会送我过去的。”
韩文清抱臂蹙眉。
不仅没有放心,反而更担心了怎么办?别是不光不回家,还要跟张佳乐回去吧?
韩文清决定对张佳乐好好拷问并敲打一番。
“行了,老韩你少操点心。”林敬言在旁边听了半天快听乐了,“先担心自己吧,阿姨是不是给你安排相亲了?”
很好,果然看到面前的兔子又闪耀出了八卦的眼神。
韩文清:“……我先走了。”
于是楼道里忽然间就剩下林敬言和姜筱禾两个人。
先前欢乐的气氛莫名就凉了下来,姜筱禾自从感觉到什么,这一两个月一直有意无意回避跟林敬言的单独相处。也不知道林敬言是不是也发现了,竟然也一直没有再主动过。
姜筱禾不想打破这个平静又和谐的相处模式,笑了笑说:“林老师,那我也去超市了。”
可在转身要走的刹那,林敬言忽然说:“我跟你一起去吧。”
姜筱禾顿住了脚步,抿了抿唇:“我就买点春联,没什么重量的,没关系的。”
“我是有话想跟你说。”
温婉的拒绝被直白的话完全戳破,姜筱禾不由地避开他的视线,向后退了两步,连带着心头涌上怪异又慌张的情绪。
林敬言失笑,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以为他会告白,打破这个维系的很好的队内关系吗?
只听林敬言轻轻叹了口气:“放心,不会说让你为难的话的。”
在姜筱禾终于又鼓足勇气把目光投过来的时候,他带着温和的笑意,说了一句好像随着冬风就会飘走的话:“我快要走了,就当是提前送送我吧。”
姜筱禾心脏扑通一下。
震惊,又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