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宁看着那条暗红色的线，它沿着地基延伸，消失在废墟深处。
“先记下位置，回头再来查。”
她转身走了。
身后，丸蛇最后看了一眼那条暗红色的线，蛇信弹了弹，缩回了林晚宁脚边。
……
回到火锅店已经天黑了。
二楼，渊尘从窗台换到了桌边。
桌上摊着那叠从实验室带回来的无编号文件，他正盯着上面的符号看。
林晚宁把外套脱了挂好，走过去。
“看出什么了？”
渊尘的手指点在其中一个符号上。
“这是坐标。”
“什么坐标？”
“回家的。”
林晚宁拉了张椅子坐到他旁边。
“兽灵大陆的坐标？”
渊尘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的瞳火盯着纸面，亮度比今天早上好了一点。
“不完整，缺了四个节点。”
“缺的部分在哪？”
“不知道，可能被分开保存了。”
林晚宁把纸拿起来对着灯光看，纸质很旧，边缘有些泛黄，不像基地内部的产物。
“这东西韩鹤从哪弄来的？”
渊尘的瞳火跳了一下。
“上面有气息。”
“什么气息？”
“……郑魁。”
黑市老板。
已经死了的那个。
林晚宁把纸放回桌上，一条线索指向另一条线索，韩鹤的阵列技术来源于黑市的郑魁，郑魁手里有兽灵大陆的坐标文件——不完整的坐标。
“渊尘。”
“嗯。”
“如果把坐标补全，能做什么？”
渊尘沉默了很长时间。
窗外有风，吹得窗框嘎吱响，楼下火锅店的灯还亮着，老头在跟赵慧芳下棋，争执声隐约传上来。
“能开一道稳定的门。”
“通向兽灵大陆的？”
“嗯。”
“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渊尘的手缩回了膝盖上。他把脸转向窗户，银色瞳火映着远处c区路灯的暖光。
“不好。”
两个字。
和他之前说“那边在崩”一样的语气。
林晚宁看了他一会儿。
“你的汤好了，要喝吗？”
渊尘转回来。
“十五颗？”
“十五颗。”
他伸手接碗的时候，手指没有抖。
……
“末世美食城”正式挂牌是在虫潮之后的第十天。
牌匾是疾风用一块异兽骨板磨出来的，凌空嫌字丑，自己又用翎羽在骨板上刻了一遍，最后的效果，字体飘逸到没人认得出来是写的什么。
最后林晚宁用锅底灰直接涂了五个大字在门板上。
实用主义。
开业第一天，A区商会来了十二个人，猎兽团的军官来了八个，陈指挥带着巡逻中队全员来了——他们是来白嫖的，林晚宁给老客户打了个八折。
“什么时候有全免？”疾风问。
“等你能自己熬粥不烧厨房的时候。”
“……那可能要等很久。”
不只A区的人来，b区也来了。
那个路边朝板车挥手的小铺子老板真的跑过来了，带着他全家四口人，坐在一楼大堂的长桌边，夹了一筷子涮好的雪花异兽肉，咬下去的表情让林晚宁确认：这辈子可能没什么事比看别人吃自己做的东西更有成就感。
第一天营业额：七十三颗三级晶核，十一颗五级晶核，两台手摇发电机（以物换物），和一箱不知道谁放在门口的变异大白菜。
第二天翻倍。
第三天翻了四倍，因为有个A区六级觉醒者吃完精神力疏导餐之后，在店门口突破了困扰他两年的瓶颈，当场从六级跃升到七级。
消息炸了。
第四天早上林晚宁开门的时候，门口排的队从A区西翼商业街拐了三个弯，拐到了隔壁的废弃超市门口。
有人自带马扎坐着等，有人搭了简易帐篷。
一个猎兽团的小队长举着六级晶核在人群里喊：“谁让我插队我给他一颗！”
没人理他。
“两颗！”
还是没人理。
林晚宁在二楼窗口看着这一幕，端着一碗刚热好的汤。
夜幽蹲在窗台另一边，“需要我去维持秩序吗？”
“不用。”
“那你在看什么？”
“我在想定价是不是太低了。”
夜幽笑了一声，不是善意的那种笑。
……
好日子没过多久。
第七天，麻烦来了。
不是外面来的，是里面的。
准确说，是厨房的问题。
林晚宁一个人做不了这么多份餐。
c区火锅店那个规模，她一天做四五十份已经到极限了，美食城的客流量是那边的十倍，就算战渊帮忙切肉、疾风帮忙端盘子、夜幽帮忙收银，核心的烹饪工序，排酸处理、精神力引导调味、火候控制，只有她能做。
到第七天的时候，她已经连续三天睡眠不超过四小时了。
渊尘的汤她还在坚持每天亲手熬，从没偷过工，但其他事情开始顾不上了。
第七天下午，她在三楼加工间处理异兽肉的时候，刀突然切偏了。
林晚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尖端微微发麻，精神力透支的早期症状。
她同时维持着六只兽人的契约链接、每天高强度使用精神力进行食品加工，消耗早就超出了恢复速度。
“你该休息了。”
战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身后。
“明天的订单……”
“明天关一天。”
“关不了，A区那六十个精神力疏导餐的预约……”
战渊把她手里的刀拿走了。
“我说关一天。”
林晚宁看着他，战渊的表情是来“通知”她的。
“你嘴角裂了。”他说。
林晚宁摸了一下，手指尖碰到嘴角的干裂伤口，带出一点血丝，太干了，加上这几天喝水不够。
“……好吧。”
“回去睡觉。”
“等我把渊尘的汤……”
“我熬。”
林晚宁的手停在半空。
“你会？”
“看了七天了。”
“配方呢？”
战渊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是他自己写的：雪鸡骨架一副，冷水下锅，大火开后撇沫转小火，灰骨菌三片切薄，变异枸杞十五颗，风干异兽肝半片，六小时。
字迹很规整，不像一只九级白虎的手笔。
林晚宁盯着那张纸条看了三秒。
“枸杞你别多放。”
“十五颗。”
“对，只给他十五颗。”
战渊把纸条收回去。
林晚宁解了围裙，下楼，经过一楼大堂的时候，疾风正在收桌子，凌空在屋顶巡逻，夜幽的暗影铺在每个角落里做监控。
丸蛇从地板缝里冒出来，“你脸色不好。”
“就你话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