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事处理了三天。
林晚宁每天早上五点起来熬汤、开店、分配物资、应付A区来的各种人，下午钻进实验室翻资料，晚上回去继续做饭。
第四天的时候，A区西翼三号仓库的东西搬完了。
数量超出预期。
韩鹤这个人，囤货的本事比打仗强。
变异植物种子六十七种，高级晶核三百多颗（三级到六级不等），还有整整一柜子的精炼器具和特殊容器。
林晚宁蹲在仓库里清点的时候，疾风从外面跑进来，满头大汗。
“姐姐！A区那边又来人了！”
“谁？”
“不认识，穿得挺好，说是什么‘A区商会’的。”
A区商会。
林晚宁想了想，末世前这个城市就有商业联合体的传统，末世后A区的高阶觉醒者们自然也搞了一个类似的组织，主要做晶核交易和高端物资流通。
韩鹤在的时候，商会算是他的附庸，现在韩鹤倒了，商会在找新靠山。
“带过来吧。”
来的是三个人。
两男一女，穿着在末世里算得上体面的衣服，头发梳得整齐，手上的皮手套是异兽皮的，不便宜。
为首的中年女人姓吕，笑容职业化到了骨子里，进门先夸火锅店的装修“别有特色”。
一楼全是合金焊接板，特色确实挺别的。
“林老板，久仰。”
“没有久仰的必要，三个月前你们商会还在韩鹤那边买过我搬的异兽肉罐头。”
吕姓女人的笑容僵了零点三秒。
“那时候不认识林老板……”
“现在认识了。”林晚宁拉了张凳子坐下来，“说吧。”
吕姓女人不兜圈子了。
“A区的高阶觉醒者们有个需求，精神力疏导餐，以前他们在您这订购过，后来韩团长……出了事，订购渠道断了，现在他们想恢复。”
“可以。”
“另外，”吕姓女人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商会愿意为林老板提供A区西翼的一处大型场地，用于扩展经营，场地租金可以用餐品折抵。”
林晚宁接过文件翻了翻。
场地图纸标注的位置在A区西翼商业街中段，一栋三层楼的建筑，末世前是个大型餐厅。面积是c区火锅店的八倍。
“免费？”
“折抵。”
“折抵多少？”
“商会内部评估，每月一百份精神力疏导餐。”
林晚宁把文件合上。
一百份疏导餐的成本，高级异兽肉加变异香料加她的时间精力，折合下来大约三十颗五级晶核。
这栋楼在末世后的实际价值——至少五百颗。
吕姓女人在用便宜得离谱的价格换她进驻A区。
这不像做生意，像投诚。
“还有别的条件吗？”
吕姓女人犹豫了一下。
“商会成员希望在新店有优先用餐权。”
“可以，但优先权不包括霸占座位、欺负其他客人。”
“当然不会……”
“发生一次，永久拉黑。”
吕姓女人点头如捣蒜。
协议签完，其实就是林晚宁在小本子上写了几行字，吕姓女人签了名，三个商会代表走出门的时候，背影的步伐频率明显比进来时快。
夜幽从阴影里冒出来。
“她怕你。”
“她不怕我，她怕吃不上饭。”
“有区别吗？”
“有，怕我的人会想办法弄死我，怕吃不上饭的人会拼命讨好我。”
夜幽想了想，“那我们去看看那栋楼？”
……
楼不错。
三层，框架结构，末世后外墙加固过一次，内部格局是典型的餐饮布局，一楼大堂，二楼包间，三楼仓储加厨房，设备不全，但骨架在。
林晚宁在一楼转了一圈，手指在柜台上划过一层灰。
“一楼做开放式火锅区，桌子换成长条的，容纳更多人；二楼做定制餐，精神力疏导餐、食疗养生餐、高级宴席，分三个区；三楼……”
她抬头看了眼层高。
“三楼做研发和加工。”
战渊站在门口，“研发什么？”
“异兽肉制品的标准化生产。”林晚宁走到窗边，“我一个人一天最多做五十份疏导餐，但如果我能把排酸工艺和烹饪流程标准化，教给别人……”
“产量就不受你个人精力限制了。”夜幽接上来。
“对。”
林晚宁转身，背靠窗台，双臂交叉。
“火锅店是起步，这里才是真正的布局，我要让A区的觉醒者们离不开这里，不是因为好吃，是因为他们的精神力稳定、战斗力提升、突破瓶颈全靠这个地方的食物。”
“垄断。”丸蛇从门缝底下钻进来，用了上次那个词。
“不叫垄断。”林晚宁纠正，“叫品牌效应。”
丸蛇想了想，“有区别吗？”
“……广告词不一样。”
凌空从三楼飞下来，翅膀收好，在柜台上站着，“三楼窗户朝东，采光好，空气流通，适合晾晒食材。”
“你什么时候学会看房了？”
凌空偏头，金眸不太高兴，“我负责后勤侦察，选址评估属于侦察范畴。”
疾风从门外冲进来，他刚才被战渊派去附近巡逻。
“姐姐！隔壁那栋楼有个地下室，里面存了好多铁桌子和椅子！够装一楼的！”
“偷的？”
“……没人的楼算偷吗？”
林晚宁看了战渊一眼。
战渊的表情是那种“你别问我我没教过他偷东西”的微妙。
“搬回来。”
“得嘞！”
疾风蹿出去了，三秒后又蹿回来。
“忘了问，桌子要几张？”
“你能搬几张？”
“全部！”
他又蹿出去了。
……
回去的路上，林晚宁绕道去了A区东翼的废墟边缘。
塌陷区被用警戒带围着，猎兽团的兵在站岗，远远能看到巨大的地面坑洞，边缘还有未清理的虫壳残骸，地下通道的入口被水泥浇筑封死了，郑副团长的手笔，快得很。
但林晚宁看的不是坑洞。
她看的是坑洞旁边一栋半塌的建筑。
建筑侧面露出了地基，地基下面泥土的颜色不对，正常冻土是灰褐色的，这里的土层中间夹着一条暗红色的细线。
“那是什么？”
丸蛇贴地游过去，舔了舔泥土回来。
“……血脉残留，高浓度的，不是虫子的，是兽的。”
“什么等级？”
“判断不了，但浓度很高，比战渊的还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