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对她好,她就慌,怕还不起,怕辜负,怕自己的名字被放到太高的位置。
可现在,她看着那半块黑面包,忽然有点明白安全感为什么会涨到100%。
不是因为她有几只兽,也不是因为小楼有合金板,是门外这些人终于不再只想着从她这里买一口吃的,他们开始把她算进“我们”里。
林晚宁开口:“进来。”
老头和女人在门口愣住。
战渊皱眉,不太赞同。
林晚宁拍了拍被子,“没事,让他们进来,我不下床。”
战渊把床边的椅子挪开,老头进门时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女人抱着篮子,站得很拘谨。
林晚宁说:“谢谢。”
女人急忙摆手,“老板娘都是些不值钱的。”
“值。”林晚宁看向那半块黑面包,“这个现在比晶核值。”
女人眼眶红了,把头低下去。
老头咳了一声,“街清完了,鼠尸按你说的先撒石灰,军方的人来烧,水缸也换了位置,东边空地还有酸水坑,我们插了木牌,孩子不让去。”
“很好。”林晚宁说,“今天火锅店不开正餐,只发粥,骨汤粥,伤员优先,干活的第二碗。”
老头马上点头,“我去安排。”
林晚宁看向夜幽,“仓库里还有多少米?”
夜幽翻账,“米不多,黑面包够,异兽骨够。”
“那就熬面包粥,黑面包切碎,先烤一下去酸,再入骨汤煮,加一点盐和海带碎,别放辣,伤员吃不了。”
疾风眼睛亮了,“我切面包?”
战渊看他。
疾风改口,“我撕面包。”
林晚宁点头,“撕均匀点。”
疾风严肃起来,“我会用爪子量。”
夜幽,“你别把爪子伸锅里。”
“我又不傻。”
“上次是谁把尾巴伸汤桶旁边取暖?”
疾风扭头,“我……我那是在做实验,检验保温效果。”
林晚宁靠回枕头,吵闹声在屋里转了一圈,反倒让她精神稳了一点。
系统提示冒出。
【宿主安全感维持稳定。】
【供养效率提升。】
骨龙种子亮了一下。
战渊低头看它,脸上写着三个字:不顺眼。
夜幽凑过来,“它会不会听见我们说话?”
林晚宁:“种子阶段,应该不会。”
话音刚落,骨龙种子轻轻震了一下。
众人安静。
疾风指着它,“它刚才是不是动了?”
丸蛇把脑袋抬起来,“他真的有意识。”
凌空靠近半步,“十级残魂,都别低估了。”
战渊冷着脸,“离她远点。”
骨龙种子又震了一下。
这回更明显。
林晚宁:“……”
她把种子捧起来,盯着它。
“你如果能听懂,先别闹,你现在靠我供养,得遵守我家的规矩,第一,不准乱吸,按系统建议来;第二,不准攻击我的人;第三,不准把床弄塌。”
种子安静了。
夜幽托着下巴,“姐姐,你跟一颗种子讲家规。”
林晚宁把种子放回胸口,“从娃娃抓起。”
战渊看起来稍微满意了一点。
楼下很快忙起来。
疾风蹲在一楼撕黑面包,撕得很认真,撕一块,还拿爪尖比一下大小;夜幽负责把烤过的面包碎倒进骨汤里,顺便把想偷第二碗的人拽住;丸蛇盘在楼梯口,谁上楼都得先经过他;凌空出去巡了两圈,带回消息。
“A区派人来了。”
林晚宁刚喝完第二碗汤,抬头,“谁?”
“猎兽团副团长,姓罗,七级驯兽师,带了十几个人,在c区路口,被陈指挥挡住。”
战渊站起身。
林晚宁把骨龙种子用布包好,贴在胸前。
“我不出去,让他进火锅店一楼。”
战渊看她,“你现在要休息。”
“我躺着见,让他仰着头跟我说话。”
夜幽笑了,“这个安排很有老板娘风范。”
十分钟后,猎兽团副团长罗宾站在火锅店一楼。
他穿得很干净,皮靴擦过油,披风边缘缝着异兽皮毛,身后跟着十几个觉醒者,还有一只七级铁角犀,铁角犀进不了门,只能堵在街上,鼻孔喷气,把c区居民吓得往后退。
罗宾抬头,看见二楼栏杆后坐着的林晚宁。
她披着棉毯,怀里抱着一个布包,头发松散,脸色很差。
这副样子,和传闻里抄黑市、收郑魁、拿走十级能量体的女人差距很大。
罗宾语气带着审视,“林老板,猎兽团奉A区联合会议命令,前来确认昨夜十级能量波动来源。”
林晚宁靠在椅背上,“确认完了吗?”
罗宾一顿,“我们需要检查你手中的物品。”
战渊站在楼梯口,金瞳垂下,罗宾身后的觉醒者同时绷紧,街上的铁角犀低吼一声。
下一刻,它四腿一软,膝盖砸在冻土上,七级异兽跪得太快,鼻子还蹭了一地灰。
罗宾脸皮抽动。
战渊没动手,只是看了它一眼。
林晚宁低头看着罗宾,“你们A区检查东西,都喜欢先跪一个?”
夜幽在楼下笑出了声。
罗宾忍住火,“林老板,这不是私人问题,十级能量体关系全基地安全。”
“黑市放鼠的时候,也关系全基地安全,那个时候,你们在哪?”
罗宾没有回答。
“也是,老影院地下关了二十八个人,黑晶石改造间里有猎兽团采购记录,你今天来得很快,昨晚救人倒没见有这么勤快。”
罗宾的脸沉下去,“账本未必真实。”
林晚宁点头,“对,所以我留了样本、数据板、经手人,要不你坐下喝碗粥,顺便把你们采购黑晶石干什么说清楚?”
罗宾身后有人按住武器。
疾风从灶台后探出头,“你们动一下试试。”
他手里还捏着半块黑面包。
气氛很危险,但画面非常不严肃。
罗宾盯着林晚宁胸前的布包,“林老板,你现在很虚弱,十级能量体不是你能养的。”
林晚宁垂眼看了看骨龙种子,它贴着她心口发热,吸得比刚才急了点,她抬手拍了拍布包,“你听见没?有人说我养不起你。”
种子安静一秒。
然后,灰白光从布料里透出来。
很浅。
却让街上那只铁角犀发出一声短促哀鸣,脑袋埋进雪里,再也不敢抬。
罗宾的表情终于裂了。
林晚宁看向他,“我问过它,它不太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