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指挥看着这群人，忽然觉得自己带来的军方小队在气势上相当多余。
林晚宁已经撑不住了，她的手臂有点发软，骨龙种子却贴着她掌心发热，那热不是舒服的热，而是从精神海里直接抽走能量，抽得她耳边发空，有点耳鸣的错觉。
战渊低头，“回家。”，林晚宁“嗯”了一声。
回家的路上，b区街边那些关着门的铺子又开了缝。
人躲在门后看。
他们看见林晚宁被白发男人抱着，怀里抱着一颗灰白色的一颗蛋。
看见夜幽拖着黑晶石箱子，疾风背着获救的人，丸蛇拖着郑魁，凌空在上方盘旋。
没人敢拦。
……
回到c区街口，火把还没灭。
老头带着人守在路边，看见他们回来，先是松了口气，又被郑魁那副模样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林老板？”
林晚宁从战渊怀里抬起头。
“明天开门。”
她只说了这句。
老头怔了怔，忙点头咧嘴笑，“开，肯定开，锅我看着，没干。”
林晚宁想笑一下，没笑出来，她现在只想睡，最好睡到昏天暗地，地球重启。
火锅店门一关，外面的吵闹被隔开。
战渊把她放到二楼床上，夜幽把窗户锁死，疾风把门口堵了三层柜子，凌空落在屋顶，负责高空警戒，丸蛇盘在床下，尾巴尖还卷着郑魁，准备送去地下临时牢房。
林晚宁靠在枕头上，把骨龙种子放在胸口。
系统提示跳出。
【贴身供养开始。】
【剩余时间：71小时59分。】
林晚宁盯着倒计时。
很好。
她从火锅店老板娘升级成充电宝了。
林晚宁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不是床的问题。
三层棉被，热水管，战渊刚换过的干净枕套，按末世标准，这已经属于奢侈到该交税的睡眠环境。
问题出在胸口那颗种子。
它每隔一段时间吸一下精神力。
一下不算疼，像有人用勺子从脑子里刮走一层酸奶，刮得很有耐心，刮完还不打招呼。
林晚宁半梦半醒，脑子里全是倒计时。
【供养剩余：69小时12分。】
【供养剩余：68小时47分。】
【宿主精神力低于安全线。】
【建议进食。】
她睁开眼。
屋里没开大灯，炉子边挂着一盏小晶能灯。
战渊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碗温汤，夜幽蹲在窗台阴影里，半边脸藏着，疾风趴在地毯上，耳朵却竖着，听见她醒，尾巴先动，丸蛇盘在床脚，身上盖了一块不知道谁丢给他的旧毯子，凌空站在窗外屋檐，背对风雪。
五只兽全在。
林晚宁盯着他们看了两秒。
“你们不睡？”
战渊把汤递到她唇边，“你先喝。”
“我问你们。”
夜幽懒洋洋接话：“我们轮班，白虎不肯。”
疾风举爪，“我也不肯。”
丸蛇把下巴搭在床沿，“我不用睡太多。”
凌空在窗外说：“屋顶风向异常，b区有人盯着。”
林晚宁把汤喝了一口。
雪鸡骨汤，里面加了切得很碎的异兽肉糜，还有一点变异海带，盐放得刚好，温度也刚好。
汤一进入胃，整个人都恢复了一些人气。
“b区？”她问。
战渊说：“A区也有。”
夜幽从窗台上跳下来，“你昨晚抱着十级种子回来，动静不小，军方压了十级部分，但雷达记录骗不过所有人，猎兽团的人在b区边缘晃了两圈。”
林晚宁听到猎兽团，脑袋更疼。
A区最强势力之一。
比陈指挥那边更硬，也更贪。
末世里有些人起名很诚实，黑市就黑得明明白白，猎兽团也猎得毫不遮掩，听名字就不像会帮人扶老奶奶过马路的组织。
“没进c区？”
“没。”
凌空从窗外落进来，收起翅膀，“陈指挥的人在路口，挡了一次。”
林晚宁把碗放下，“他挡得住？”
夜幽嗤笑，“挡不住，但能拖，猎兽团现在还没确定种子在你手里，先瞎子摸石头过河到处摸情况。”
疾风爬起来，“我去咬他们轮胎？”
林晚宁：“先别。”
疾风耳朵垂下去。
林晚宁补充：“如果他们硬闯，再咬，咬完记得别吞橡胶。”
疾风又精神了，“好。”
战渊看她，“你现在不能管外面。”
林晚宁低头看胸口的骨龙种子。
灰白纹路比昨晚亮了一点。
很微弱，但确实在吸她。
她抬手摸了摸额头，体温不低，精神海里发空，按食品科学的说法，这状态接近低血糖、脱水、过劳叠加，再加一个被十级残魂当移动电源。
优秀。
这破末世每天都在开发人体新用途。
“我不出去，但我要知道情况，黑市倒了，留下的空位会有人抢，c区刚把腰直起来，A区那些人不会喜欢。”
夜幽坐到桌边，把几张纸推过来。
“账本备份整理了一部分，黑市在A区有三条线，实验室、后勤处、猎兽团都有交易记录。陈指挥送来消息，今天早上A区会议吵翻了。”
林晚宁看着纸，字是夜幽写的，漂亮，但有点张牙舞爪，她翻到猎兽团那页。
猎兽团，采购黑晶石碎片，用途不明。
猎兽团，购买狂暴异兽胚胎，三批。
猎兽团，提供精神抑制剂改良样品。
林晚宁指尖停住。
“精神抑制剂跟他们有关？”
战渊说：“昨晚地下雾剂的配方，比黑市自己能做出的高。”
林晚宁闭了闭眼。
A区那些人不会只是贪种子，他们很可能参与了黑晶石实验，郑魁不是孤立的烂坑，后面还有管道，连着更大的污水池。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急。
疾风先冲到门口，打开一条缝，老头站在外面，手里端着一盆热水，旁边还有那个抱孩子的中年女人，篮子里放着煮过的棉布、粗盐、两颗三级晶核。
老头没敢往里看。
“林老板醒了吗？”
疾风扭头，“醒了。”
老头松了口气，把东西放在门边，“街上人凑的，昨晚你们回来得晚，我们没敢吵你们。”
女人把篮子往前推了推。
“孩子说，姐姐打架回来要吃东西。”
篮子里还有半块黑面包。
不是林晚宁卖出去的那种，是他们自己省下来的。
林晚宁坐在床上，喉咙堵了一下。
她以前最怕这种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