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职位。”
“跑腿。”
丸蛇的蛇尾收紧了一圈。
秦六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痛音,“内务三组管事!我管c区货线和地下通道!”
林晚宁在本子上写:秦六,内务三组。
“鼠群是谁放的?”
秦六咽了下嘴里的血,“我只负责点火,晶能楔是上面给的。”
“上面是谁?”
秦六闭嘴。
林晚宁把那碗红油锅底端起来。
秦六开口:“郑老板。”
林晚宁记下这个名字。
黑市幕后老板姓郑,前面几次接触都没露真名。
陈昊那类人靠爹,周严那类人靠拳头,黑市靠信息差,真名对他们来说比晶核值钱。
“全名。”
“郑魁。”
夜幽从窗台上抬了下头,“这个名字我听过,b区最早那批契灵师里有一个叫郑魁,六级,后来失踪了,黑市对外说他死在异兽潮里。”
“没死。”秦六说,“老板活得好好的。”
疾风甩了一下尾巴,水珠飞出去。
丸蛇的蛇尾无声抬起,挡住林晚宁前面的水珠。
水珠全落在秦六脸上。
秦六:“……”
林晚宁低头写字,“晶能楔从哪来的?”
“黑市仓库。”
“仓库在哪?”
秦六又闭嘴。
这次林晚宁没端红油。
她看向战渊。
战渊把切肉刀放到桌上,刀刃贴着铁皮桌面滑了一寸。
声音很轻。
秦六把仓库地址报了。
“废弃洗衣房地下二层,西墙后面有暗门,里面有晶能楔,黑晶石,还有从A区实验室流出来的精神抑制剂。”
“黑晶石?”
林晚宁的笔停住。
丸蛇上次从刺客尸体上卷出来的黑色晶石,还放在二楼的铁盒里。
那东西和兽人们身上的空间波动有共振,系统也报过警。
“多少?”
“十几块。”秦六说,“有大的,有小的,老板不让碰,说那是钥匙。”
林晚宁看了战渊一眼。
战渊没动,但周围温度低了半拍,有股杀意贴着皮肤走。
林晚宁把笔尖压在纸上。
钥匙。
开哪扇门?
地下裂缝?空间裂缝?还是兽灵大陆那边的通道?
她没问秦六。
这个级别的管事,多半接触不到核心。
“黑市为什么要放鼠群?”
秦六这回答得快,“老板说你坏了规矩。”
“哪条规矩?”
“c区不能出现第二个中心。”
林晚宁抬头。
秦六的脸贴着地面,话说到这里,索性破罐破摔。
“黑市能在c区吃这么多年,不靠枪,靠的是所有人都离不开它,水、药、盐、女人、消息、觉醒剂,谁要活就得来黑市低头,你开火锅店,收晶核,收物资,给平民吃能疏导精神力的东西,陈指挥还给你送合金板。”
他舔了舔裂开的嘴唇,“c区的人开始不怕了,老板说,最麻烦的不是你身边有几只兽,是那些人开始相信明天能更好。”
屋里安静下来。
这句话比鼠群本身更恶心。
人饿得没力气反抗,黑市卖高价黑面包;人怕死,黑市卖假药;人没希望,黑市卖一口“也许下次觉醒”的劣质针剂。
c区越烂,他们越肥。
她把笔放下。
“所以他放鼠,是为了把我们的‘明天’啃掉?”
秦六没接话。
战渊伸手按住桌角,铁皮桌面被他的掌心压出浅浅凹陷。
夜幽从暗影里出来,身形落地,“我去一趟仓库。”
“等等。”林晚宁阻止。
夜幽停住。
“别一个人去,黑市敢动地下裂缝,手里还有黑晶石,仓库不可能没人守。”她翻了一页,“我们先做两件事。”
疾风举手,“清街?”
“清街是一件,”林晚宁说,“第二件,开门。”
几只兽同时看她。
连屋顶的凌空都低头了。
疾风耳朵一歪,“现在开门?”
“嗯。”
“可是刚打完鼠群。”
“所以要开。”
林晚宁把小本子合上,站起来,“黑市想让c区回到昨晚之前,怕、饿、乱、互相踩,那我们就不回去。”
她走到灶台前,揭开白汤锅盖。
乳白汤面冒起热气。
骨香冲出来,盖过屋外的腥臭。
她拿勺子搅了搅,汤体还稳,火候没坏。
“今天不卖火锅。”她说,“改卖热汤,每人半碗,先免费,受伤的、清鼠尸的优先,喝完干活。”
战渊看着她,“食材够吗?”
“汤够,肉少放。”
林晚宁从储藏间里搬出一袋黑面包,“面包切碎泡汤里,能顶饱。”
疾风马上站起来,“我切!”
战渊看向他。
疾风的手已经伸向刀,又缩回来,“我撕,撕面包。”
“可以。”林晚宁说,“撕小块。”
夜幽靠在灶台边,“免费发,黑市会笑你傻。”
“让他们笑。”林晚宁把锅底的火调大,“今天这一锅汤,买的是人心,黑市算账只算晶核,难怪审美这么烂。”
夜幽怔了半秒,随即笑出声。
“姐姐骂人越来越顺。”
“少夸,多干活,你去通知外面的人,排队领汤,告诉他们,清鼠尸的人可以领第二碗。”
夜幽沉进暗影,“遵命,老板娘。”
战渊的金瞳转向暗影消失的位置。
林晚宁抬手按住他的手腕,“让他叫吧,先忙。”
战渊低头看她的手。
“嗯。”
他的虎尾轻轻扫过地面,卷起一块柴塞进灶膛。
半小时后,火锅店门口排起了队。
不是平时那种带着晶核来吃饭的队伍。
今天的人手上拿的是破碗、铁杯、半截罐头盒。
有的人脸上还有血,有的人衣服被鼠啃开了洞,露出的皮肤上擦了草木灰止血。
林晚宁站在灶台前分汤。
半勺白汤,两块泡软的黑面包,一点点切碎的雪鸡肉末。
量不大,但热。
热这件事,在冬天的c区能抵半条命。
老头领了第一碗,没有喝,先端给了旁边抱孩子的女人。
女人推给他。
老头瞪她,“你孩子昨晚吓掉魂了,先喝。”
男孩捧着碗,小口喝汤。
喝到第三口,脸上有了点血色。
队伍里有人低声说:“林老板以后说什么,我干什么。”
“我也是。”
“黑市那边要是问,就说我们没看见秦六。”
“什么秦六?昨晚鼠太多,被啃没了吧。”
“对,被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