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片肉松动了五年的瓶颈。
如果一周两次,每次五到八片,加上白汤的辅助渗透,最快两到三周就能彻底突破到八级。
但如果增加到三次或四次呢?
时间能不能压到十天以内?
“三次。”他说。
“三次可以,加钱。”
“加什么?”
林晚宁重新翻开了小本子,在清单底部添了两行字。
“变异植物的种子,越多越好,品种不限,还有A区实验室里的精神力测量仪,借我用一个月。”
精神力测量仪。
这个要求让陈指挥的眉间竖纹跳了最后一下。
军方的精神力测量仪是管制设备,理论上不外借。
但“理论上”这三个字在末世的第三年已经非常廉价了。
他权衡了三秒。
“成交。”
他站起来。
“一周后第一批物资到。”
他走到门口,经过灶台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白汤锅的蒸汽扑在他脸上,他多闻了两秒。
然后他出去了。
外面,铁脊猛犬还趴在地上。
白沫已经流完了,换成了透明的涎液,眼珠终于恢复了正常的位置,但四条腿还是摊着的,完全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陈指挥蹲在它旁边,拍了拍它的脑袋。
猛犬发出一声微弱的、委屈的呜咽。
“走了。”
猛犬不动。
“走了,回去给你加餐。”
猛犬的尾巴拍了一下地面。
然后它用一种非常不体面的姿势爬起来,先撅屁股,再撑前腿,中间摇晃了两次差点又趴下去。
两吨重的七级异兽像一只刚学走路的幼崽一样歪歪扭扭地走回了装甲车旁边。
陈昊从车轮后面站起来,张了张嘴。
陈指挥看了他一眼。
“从今天开始,这家店和店里所有人,你碰一根头发试试。”
陈昊的嘴又合上了。
装甲车的引擎发动。
三辆车依次掉头,碾着碎石路面原路返回。
柴油机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c区和b区的交界处。
小楼门口恢复了安静。
丸蛇还盘在台阶下面,战渊在灶台前蹲着,继续控火,夜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暗影里。
凌空蹲在屋顶,把因为装甲车引擎震动而歪掉的铁皮盖板重新踩正。
疾风从灶台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门外,再看了一眼林晚宁手里的小本子。
“姐姐,我们赢了?”
“赢什么赢。”
林晚宁把小本子收进围裙口袋里。
“这叫谈成了一单生意。”
她回到灶台前,检查了一下两口锅的状态。
红油锅的底料需要补一勺牛油了,白汤锅的水位低了两指宽,得加热水。
“战渊,火调小一点,白汤要补水了。”
“好。”
她弯腰去搬水桶的时候,有一个想法浮了上来。
精神力测量仪。
她要用它做一件事。
那个吃了半块肉夹馍的小孩,精神力从零到零点三。
一个样本不够。
她需要十个,二十个,甚至五十个。
如果她的食物真的能让未觉醒者产生精神力,哪怕只是极微弱的、勉强可检测的,那这件事的意义就不仅仅是“开火锅店”的层面了。
末世三年,全球觉醒率不到3%。
97%的人类没有任何对抗异兽的能力。
如果这个比例能提高呢?
从3%到5%?
到10%?
她不敢想太大。
先拿到测量仪,先收集数据。
实验假设、样本量、对照组、变量控制。
食品科学与工程的毕业论文,她的导师嫌题目太小了。
现在这个题目够不够大?
她看着灶台上冒着蒸汽的两口锅,嘴角弯了一下。
门外,巷子里的老头探出了头。
“姑娘……他们走了?”
“走了。”
“那我的汤……”
“还温着,进来吧。”
老头端着碗小跑进来,宝贝地把碗放在桌上。
碗里的半口汤还冒着热气。
他又涮了一片肉,嘴里囫囵嚼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姑娘,你这店,不会关吧?”
林晚宁从水桶里舀了一瓢热水加进白汤锅。
“不关。”
蒸汽升起来,红白两色在空气中交汇。
“明天见。”
……
陈指挥的第一批物资比约定的早了两天。
四辆军用卡车在凌晨五点碾进c区,车斗上盖着军绿色的帆布。
带队的是三大队的一个中尉,三十来岁,表情疲惫,手里捏着一张清单。
“陈指挥让我转告,第二批下周到。”
中尉把清单递给林晚宁,目光在门口的丸蛇身上跳了一下,然后很努力地收了回来。
林晚宁接过清单核对。
高强度合金板,型号hG-7A,厚度十二毫米,二十四块。
能量护盾发生器,S-3型,功率足够覆盖一栋两层小楼。
工业级供暖管路组件一套。
便携式净水装置两台。
最底下附了一行手写的字,墨水洇开了一点,写得很急:
“精神力测量仪随第二批一起到。
另附:变异植物种子若干,品种不明,实验室没人愿意分类。
林晚宁翻完清单。
最后一条让她多看了两秒。
品种不明,实验室没人愿意分类。
——意思是A区的科研团队在末世三年里连手头的植物样本都没做完分类归档?
也对,末世后的科研优先级是武器、防御工事、觉醒者能力开发。
谁会在乎一堆长得奇形怪状的变异草?
但林晚宁在乎。
变异植物在她眼里不分“有用”和“没用”,只分“吃得了”和“暂时吃不了”。
卸货花了一个小时。
合金板太沉,每块将近八十公斤,军方的搬运兵两个人抬一块,走得晃晃悠悠。
战渊一手夹一块,走得比他们轻松得多。
他搬了六趟,十二块,然后发现凌空在屋顶看着。
猛禽从上往下看的视角天然带着一种评判属性。
战渊没抬头。
第七趟的时候他一手夹了三块。
合金板撞在一起的声音惊动了半条街。
“够了,别砸坏地面。”
林晚宁在门口喊了一句。
战渊放下合金板,手掌拍了拍裤腿上的铁粉,没看屋顶。
凌空的脚趾在屋顶边缘扣紧了一点。
卡车开走之后,施工正式开始。
这个工程的难度不在技术,有一只九级白虎当焊工,技术从来不是瓶颈。
难度在工程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