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间。
周婉秋做了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简简单单，闻着很香。
云湘坐下来，周明远坐对面，谭维坐旁边。周婉秋最后端着一盘水果出来，在云湘旁边坐下。
四个人，刚好一桌。
谭维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表情瞬间变得陶醉。“周姨，你做饭真的太好吃了。我以后能天天来蹭饭吗？”
“行。你想来就来。”
谭维感动得差点流泪。
云湘吃了一口菜，放下筷子，拿起手机。
群里已经有了回复，军工所邀请函。pdF格式，抬头是红色字体，盖着公章。
她看了一遍，转发给周明远。
周明远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
“军工所邀请函”六个字，让他愣了三秒。
他抬头看向云湘。“云姐姐？”
“明天我会给你学校请假。”云湘夹了一块排骨，“之后都去这里上课。”
周明远低头看着那份邀请函......培训地点、培训时间、培训内容。科技、体能、格斗、射击，什么都写了。
“云姐姐，这是……”
“军工所。我爷爷的战友介绍的。”
周明远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军工所。他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国家级的科研机构，保密单位，普通人连大门都进不去。
他深吸一口气。
“云姐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到底认识多少人？”
云湘想了想。“不多。够用就行。”
谭维偏头看了一眼。就一眼。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嘴里的排骨差点喷出去。
“军......军工所？？？”他的声音都变了调，“云宝，这这这这这这这是军工所的邀请函？？？你你你你你你认识军工所的人？？？”
“嗯。”
“那可是军工所！保密单位！国家级的！”
“我知道。”
“你......你怎么认识的？”
“我爷爷的战友。”
谭维张了张嘴。他想起“酱板鸭老头乐”群里那些发养生文章、抢红包、骂云湘的老头们。
“那些爷爷……是干什么的？”
云湘想了想。“退休了。以前在部队。”
谭维咽了咽唾沫。“什么部队？”
云湘看了他一眼。“你确定想知道？”
谭维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确定。”
他低头继续啃排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签的到底是个什么人？总裁？艺人？还是什么隐藏大佬？
周明远还在看那份邀请函。从第一页看到最后一页，又从最后一页翻回第一页。
“云姐姐。”
“嗯。”
“这个培训是半年的？”
“对。”
“那我的学业怎么办？”
“军工所里有文化课。不会耽误你学习。”
“那我的代码呢？”
“军工所里也能写。”
“那我的......”
“周明远。”云湘打断他，“你去还是不去？”
周明远看着她。“去。”
“那不就行了。”云湘夹了一块排骨，“别问那么多了。问多了就不想去了。”
周明远沉默了片刻。“云姐姐。”
“嗯。”
“我能问你一个事吗？”
“问。”
周明远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我今年想跳级高考。”
饭桌上安静了。
谭维咬着排骨的动作停住了。周婉秋盛汤的手顿了一下。
云湘看着他，没说话。
周明远继续说。“我现在的课程已经学完了。高二的内容我自己看过了。高三的也看了一部分。我觉得我可以参加今年的高考。”
云湘放下筷子。“你确定？”
“确定。”
“考不上怎么办？”
“考不上就复读。”
“复读浪费一年。”
“不会考不上。”
云湘盯着他看了三秒。笑了。
“行。我帮你安排。”
谭维在旁边，嘴里的排骨掉在了碗里。“跳级高考？他才十六！”
“十六怎么了？”云湘看了他一眼，“甘罗十二当宰相。十六跳级高考，不亏。”
谭维张了张嘴。“不是亏不亏的问题。是......”
“是什么？”
“是......算了，当我没说。”谭维低下头，继续啃排骨。
他开始理解一个道理。
在这个家里，云湘说了算。她说行就行。他说什么都没用。
周婉秋开口了。“明远，你想好了？”
“想好了。”
“不后悔？”
“不后悔。”
周婉秋点了点头。“那你去吧。妈支持你。”
周明远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但谭维看见了......不是客气的笑，是由衷的笑。
他低头继续吃饭，嘴角还挂着那抹笑。脑子里已经开始想。“跳级高考”这件事，他想了很久了。
从云湘让他写代码那天开始，从她让他当技术总监那天开始，从她说“你是天才”那天开始。
他不想等。不想按部就班。不想跟别人一样。他想往前走，快一点，再快一点。
云湘忽然开口。“明远。”
“嗯。”
“你去了军工所，会训练体能、格斗、射击之类的军事训练。也会学各类技能。反正时间半年，你看着办。”
周明远点了点头。“嗯。”
“别练傻了。”
“不会。”
“练傻了别回来找我。”
周明远笑了。“不找你找谁？”
“找你妈。”
周婉秋在旁边笑了。“找我也没用。我也不会。”
谭维插了一句。“找我。我会。”
云湘看了他一眼。“你会什么？”
“我会......我会......”谭维想了想，“我会吃饭。”
云湘沉默了片刻。“那要是练傻了，你负责养他。”
谭维张了张嘴。“我养？他一个月生活费多少？”
云湘想了想。“不多。也就万把块。”
谭维沉默了。“那还是找傅总吧。他有的是钱。”
云湘笑了。“傅总养他？凭什么？”
“凭他是你......”
谭维闭上了嘴。差点说漏了。
云湘看着他。“是我什么？”
“是你......是你的老板。”谭维硬着头皮说，“老板养员工家属，天经地义。”
云湘盯着他看了三秒，笑了。“谭哥。”
“嗯。”
“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撒谎，耳朵都会红？”
谭维下意识摸了摸耳朵。不红。云湘笑了。“骗你的。”
谭维深吸一口气。“云宝，你这样会没朋友的。”
“我有朋友。一群。”云湘端起碗，喝了一口汤，“还有一个会写代码的弟弟。”
周明远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
吃完饭，周婉秋收拾碗筷。
谭维坐在沙发上，捧着肚子，一脸满足。“周姨，你做的饭太好吃了。我以后真的可以天天来吗？”
“可以。”
“那我明天来。”
“好。”
云湘靠在沙发上，看着手机。群里，“混吃等死养老院”正在讨论那道还没解出来的题。
【咸鱼王：云姐，那个一个亿的题，能不能给个提示？】
【不想写代码：就是。太难了。头发都掉光了。】
【会飞的猪：我秃了。】
云湘没回。
【咸鱼王：云姐？】
【不想写代码：云姐你在吗？】
【会飞的猪：云姐你是不是又在画饼？】
云湘打了几个字。
【湘：题在军工所。你们去不了。】
群炸了。
【咸鱼王：军工所？？？】
【不想写代码：军工所！！！】
【会飞的猪：云姐你认识军工所的人？？？】
【咸鱼王：大佬大佬大佬大佬大佬！】
【不想写代码：云姐求带！！】
【会飞的猪：云姐我也想去！！】
云湘发了一条语音，语气轻描淡写。
“你们去了也解不出来。省省吧。”
【咸鱼王：……】
【不想写代码：……】
【会飞的猪：……】
【咸鱼王：云姐你伤害了我们的自尊心。】
【湘：你们有自尊心？】
群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