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湘吃完煎饼果子,把垃圾桶放下来。擦嘴,擦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走吧。下一个通告。”
谭维看着她。“你头上还有葱花。”
“我没加葱。”
“那可能是垃圾桶里的。”
云湘沉默了片刻,“那不重要。”
她站起来,拿起包,准备走。
傅玄屹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跟我走。”
云湘愣了一下。“去哪?”
“我家。”
“去你家干嘛?”
“休息。”
“我不累。”
“你头上套过垃圾桶。你需要休息。”
云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这句话她没法反驳。
谭维在旁边忍不住了。“傅总,云宝下午还有通告……”
“取消。”
谭维张了张嘴,“可是......”
“我说取消。”
谭维闭上了嘴。
云湘被傅玄屹拉走了。她一边走一边回头。“谭哥,通告改明天!”
谭维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转头看向周婉秋。“周姨,他们俩......”
周婉秋低头织毛衣,没抬头。“年轻人的事,我不管。”
谭维深吸一口气。
他决定也不管了。
管不了。
管了会被打。
***
傅玄屹的私人别墅在城北,依山傍水,周围全是树,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云湘下了车,环顾四周。“你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
“嗯。”
“不害怕?”
“怕什么?”
“鬼。”
傅玄屹看了她一眼,“你就是鬼。”
云湘笑了,看着傅玄屹,“什么鬼?”
“烦人鬼。”
云湘走进别墅,换了鞋。
玄关的鞋柜里只有男鞋,黑色的,棕色的,深灰色的。码数一样,款式差不多。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活得真无聊。
傅玄屹拉着她上了楼,推开一扇门,浴室,很大,有一个白色浴缸,靠窗,窗外是山。
傅玄屹开了水龙头,热水哗哗地流。
“你干嘛?”
“泡澡。放松。”
云湘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傅玄屹,你是不是想对我图谋不轨?”
傅玄屹看了她一眼。“你头上套过垃圾桶。我对垃圾桶没兴趣。”
云湘笑了。她走进浴室,关上门。
水汽慢慢弥漫,白色的雾气在灯光下飘散。
云湘脱了外套,试了试水温,刚好。
浴缸很大,坐两个人绰绰有余。白色的泡泡浮在水面上。
她靠在浴缸里,闭着眼睛。水汽蒸得脸颊泛红,睫毛上沾着细密的水珠,白色的泡泡黏在锁骨上。
她玩了一会儿泡泡,把手伸出来,吹了一口气。泡泡飘在空中,破了。
门开了。
傅玄屹走进来,穿着浴袍。
云湘没睁眼。“偷看?”
“这是我家。”
“那也是偷看。”
傅玄屹没说话。他脱了浴袍,跨进浴缸。水漫出来了一些,流到地上。
云湘睁开眼睛,看着对面的男人头发湿了,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银丝边框眼镜摘了,那双眼睛少了遮挡,欲望铺了一层,薄薄的,没盖住。
云湘忽然觉得有点热。
“傅玄屹。”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把我骗来你家,骗进浴室,骗进浴缸。”
傅玄屹看着她。“骗?”
“嗯,骗。”
“那你来不来?”
云湘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她动了。水花溅起来,泼了傅玄屹一脸,泡泡黏在他头发上、鼻尖上、下巴上。
“云湘。”
“嗯?”
“你几岁了?”
“二十五。”
“你像五岁。”
云湘笑了,“五岁就五岁。五岁也是你惯的。”
傅玄屹没说话。
他伸手,手指勾住云湘的下巴,拇指在她的唇上轻轻蹭了一下。云湘的笑容顿了一下。
她看着他的眼睛,在那层薄薄的欲望下面,还有别的东西,她看不懂。
她不想看懂。
云湘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很轻,很快。然后退了回来,看着他。
傅玄屹没动,看着她。
云湘又亲了一下。这次久了点,还是退了回来。
傅玄屹看着她,伸手揽住她的腰,把人拉了过来。水花又溅了一地。两个人面对面,气息交缠。云湘的睫毛上沾着水珠,眨了一下眼,水珠滑落,沿着脸颊往下淌。
“傅玄屹,你是不是不行?”
“嗯。”傅玄屹的声音低沉,“你试试。”
云湘笑了。她凑过去,贴在他耳边,声音软得像水。
“那本宫就勉为其难。试试你。”
“唔.....狗男人”
(此处省略若干字,画风跑偏了,正文里瑟瑟不能太多,所以大家脑补一下。反正就是浴缸里水花四溅,泡泡飞了一地,两个人从浴缸到地板,从地板到洗手台,从洗手台到镜子前。云湘最后嗓子都喊哑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男人的肾是真的好。她再也不说他肾不好了。打死也不说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
云湘躺在床上,头发散在枕头上,脸埋在被子里的。浑身滚烫,像被火烧过。
傅玄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很烫,又探了探,还是很烫。他皱了下眉头,下床翻箱倒柜找体温计。
三十八度七。
傅玄屹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片刻。
“云湘。”
“嗯……”她的声音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发烧了。”
“嗯……”
“是不是刚才着凉了?”
“不是。”云湘翻了个身,脸从被子里露出来,潮红,嘴唇干裂,眼神迷蒙,“是你。”
傅玄屹愣了一下。“我?”
“嗯。你太猛了。我被你折腾发烧了。”
傅玄屹沉默了。
“云湘,发烧不是这么来的。”
“那是怎么来的?”
“细菌。病毒。感染。”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就是病毒。”
傅玄屹深吸一口气,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拿了两片退烧药。回来的时候,云湘正靠在床头,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被子滑到腰间。
“小福子。”
“吃药。”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把我折腾发烧。这样我就走不了了。”
傅玄屹看着她。“云湘。发烧会死人的。”
“那你陪我。”
“我会陪你的。”
云湘笑了,接过药,吞了,喝了水,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靠回枕头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上来。”
傅玄屹上了床,靠在床头。云湘窝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傅玄屹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云湘抬起头,看着他,“你这个男人。又黑心。又肾好。又让人想骂又想亲。”
傅玄屹低头看着她。“那你骂还是亲?”
云湘想了想。“先骂。骂完再亲。”
“骂什么?”
云湘深吸一口气。
“傅玄屹,你是混蛋。黑心混蛋。斯文败类。衣冠禽兽。表面高冷,内心闷骚。动不动就公主抱。动不动就打晕我。动不动就——”
“就什么?”
“就让我发烧。”
傅玄屹笑了。
云湘瞪着他。“你还笑?我发烧了。三十八度七。你把我折腾成这样的。你个黑心资本家。”
傅玄屹看着她。“骂完了?”
“骂完了。”
“那该亲了。”
他低头,吻住她。云湘的脑子又空白了。她闭着眼睛,感受着那个吻。
温柔的,缠绵的,不像平时那个杀伐果断的傅玄屹。像另一个人。
吻了很久。久到云湘快喘不过气了。
傅玄屹松开她,“睡吧。明天陪你。”
云湘窝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