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湘把手机收起来，拍了拍手。
“好了。预演结束。”
谭维站在原地，表情麻木。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是不是有大病？让她选短剧，还陪她演戏。
云湘看着他，笑了。
“谭哥，你演技不错嘛。最后那段，我都感动了。”
“哪段？”
“你的肾配型不匹配那段。”
“……那不是演技。那是真情实感。”
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谭维和云湘同时转头。
傅玄屹站在门口。
深色西装，银丝边框眼镜，面无表情。
他扫了一眼客厅，剧本扔在桌上，沙发垫歪了，云湘光脚站在地上，谭维表情痛苦。
傅玄屹的嘴角抽了一下。
“在演戏。”云湘说。
“演什么？”
“霸总甜宠剧。谭哥演男主，我演替身。”
傅玄屹看向谭维。
谭维的笑容僵在脸上。
“谭维。”
“在。”
“你演男主？”
“是……是傅总让我陪她预演的……”
傅玄屹没说话。
他看着谭维，面无表情。
谭维的后背开始冒汗。
“傅总，我可以解释……的”
“不用。”
傅玄屹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
“继续。”
谭维愣了一下。“继……继续？”
“演。我看着。”
谭维咽了咽唾沫。
云湘笑了。
“行。那继续。”
她翻开剧本，找到刚才那一场。
“谭哥，从这开始。‘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谭维深吸一口气。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云湘转身，走了三步，然后停下来。
她回头，看着谭维。
“沈总。走之前，我跟你说句话。”
“什么话？”
云湘想了想。
“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有个毛病？”
“什么毛病？”
“你说话不算话。你说你不想再看见我，那你为什么还站在这？
你应该转过身去。不看我。”
谭维愣了一下，然后转过身。
“行了吗？”
“行了。”
云湘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来。
“沈总。我又想跟你说句话。”
谭维闭了闭眼。“你说。”
“你转过来看着我。我跟你说。”
谭维转过身。
云湘看着他的眼睛，表情认真。
“沈总。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到底爱不爱我？”
谭维张了张嘴。“我……”
云湘抬起手，制止了他。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答案。”
“你知道？”
“嗯。”云湘点了点头。
“你不爱我。你爱的是那个死去的白月光。
我只是她的替身。我的脸像她，我的声音像她，我连血型都跟她一样。
但你知不知道……”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你知不知道，白月光根本不存在？”
谭维愣住了。“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白月光是假的。是你自己想象出来的。你把她想象得太完美了。
完美到没有人能达到。所以你一直在找替身。
找一个永远达不到你标准的人。然后你虐她，伤害她。因为你觉得她不够好。
可是沈总，你有没有想过……”
云湘看着他，一字一句。
“不够好的，不是替身。是你。”
谭维站在原地，说不出话。
云湘忽然笑了。
“怎么样？这段即兴发挥不错吧？”
谭维深吸一口气。“云宝。”
“嗯？”
“你刚才那段，剧本里没有。”
“我知道。我加的。”
“你为什么要加？”
“因为……”云湘想了想。
“因为我觉得，这个男主应该被骂。
他虐了女主八十集，凭什么最后还能抱得美人归？
应该让女主骂他一顿。骂完就走。再也不回来。这才叫大女主。”
谭维沉默了。
他看着云湘，忽然觉得……
她说得对。
这个剧本确实有问题。
男主虐了女主八十集，女主还得白血病。
最后男主捐了个骨髓，两个人就美美大团圆了？
凭什么？
凭什么女主受那么多苦，最后还要原谅他？
谭维深吸一口气。
“云宝。”
“嗯？”
“你说得对。这个剧本，确实应该改。”
云湘笑了。
“那就改。”
她拿起笔，在剧本上划了一道。
“从第一集开始改。女主被虐第一集，就开始反击。”
谭维凑过来。
“怎么反击？”
云湘想了想。
“天凉了，沈氏该破产了。”
她拿出手机，打开股票软件。
“沈氏集团，市值五十亿。我认识几个做空机构，三天之内，能让它蒸发三十亿。”
谭维的嘴角抽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我收购沈氏。让沈渡给我打工。
他不是总裁吗？让他从基层做起。
端茶倒水，复印文件，打扫厕所。”
傅玄屹坐在沙发上，听到这话，嘴角动了一下。
云湘继续说。
“他要是不听话，我就扣他工资。扣到他听话为止。
他要是有怨言，我就让他去给我买奶茶。买不到我就扣他工资。”
谭维深吸一口气。
“云宝。”
“嗯？”
“你这不是大女主。你这是资本家。”
云湘笑了。
“资本家怎么了？我也是资本家。我是云总。”
她站起来，走到傅玄屹面前，弯下腰，看着他的眼睛。
“傅总，你说是不是？”
傅玄屹看着她。
“是。”
云湘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正要继续跟谭维讨论剧本……
然后她看见了傅玄屹的表情。
那个表情，她没见过。
不是冷漠，不是疏离。
而是一种……看戏的表情。
云湘挑了挑眉。
“傅总，你有什么意见？”
傅玄屹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没有。你们继续。”
云湘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她忽然进入了状态。
不是云湘的状态，是“替身女主”的状态。
她指着傅玄屹，声音忽然变得愤怒。
“沈渡！你到底想怎样？我跟你三年了！三年！你挖了我的肾，换了我的血，现在还要噶我的心？你当我是器官捐献库吗？”
谭维愣住了。
云湘骂的不是他，是傅玄屹。
她在指着他骂。
谭维的后背开始冒汗。
云湘越骂越起劲。
“你以为你有钱就了不起？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告诉你，钱不是万能的。
它买不到健康，买不到时间，买不到真爱。
它能买到什么？它能买到我的肾。五十万一颗，外送一管熊猫血。”
她走到傅玄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沈渡。我跟你说句实话。”
傅玄屹抬起头，看着她。
“你的肾，真的不好。
建议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挂什么科？男科。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你心里没点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