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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令绒嘀嘀咕咕,她拿着个小铜镜左右照照:“可是这季节怎么可能会有蜜蜂呢?”

“……”

“而且后宫哪里养了蜜蜂呀,难不成静夜这小子送我回来的时候路过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

许令绒轻轻地按压了一下,“嘶”一声,又探着脸对谢拦鹤道:“真的很疼,斜月大人,你有没有药膏啊?”

容斜月肯定有。

先前俩人还不熟的时候容斜月给的药就有神效。

许令绒眼神里全是期待。

谢拦鹤淡淡一笑:“没有。”

许令绒:“……”

谢拦鹤盯着许令绒的唇,神色晦暗。

确实看起来很可怜。

唇珠被咬破了,丰润了一圈,如果许令绒经验足一点,就知道蜜蜂绝不可能咬出这样逼人的艳色。

是被人反复舔舐而成。

许令绒伸出舌尖舔了舔唇,可怜巴巴的:“那怎么办,要疼好些天。”

谢拦鹤眼神自上面收回:“蜜蜂无害,定然是你去招惹的对方。如今这般,倒也是你该吃的苦头。”

什么歪理!

“我都睡着了,一点印象都没有!”许令绒振振有词,“明明是那个蜜蜂趁我不清醒来欺负我!”

这竟然也能无意间被许令绒戳破真相。

谢拦鹤眼不红心不跳,古井无波,平静地道:“那你就忍着。”

许令绒呜咽一声,哼哼唧唧地倒在了摇椅上,没骨头似的:“大人怎么来了?”

方才还是“大人您终于来了,”现在就是“大人怎么来了”。

谢拦鹤笑了:“来看你笑话。”

许令绒:“……”

许令绒立刻老老实实地爬起来,把谢拦鹤扶到了摇椅上,倒了杯热水,弯腰,举过头顶:“您请。”

必须要把这个祖宗伺候舒服了。

谢拦鹤喝了一口纯白开水。

“换成白茶。”谢拦鹤道。

“得令。”

许令绒立刻屁颠屁颠地前去泡了一杯白茶过来,清香扑鼻的白毫银针,清亮透澈的碧色茶水,许令绒自己偷偷抿了一口。

香。

“还没好?”

谢拦鹤不比平时,似乎刻意为了刁难许令绒,卡着时间点催促。

“来了来了!”

许令绒已经精准拿捏了谢拦鹤,一个箭步上前:“请。”

谢拦鹤喝了一口,这才满意。

许令绒注意到,谢拦鹤喝的那位置,居然是她偷喝的位置。

她当时也是做事完全没顾脑子。

白毫银针是极好的贡茶,若不是谢拦鹤要求,她都不知道这渡厄司有。

所以喝上一口的时候完全没有多想。

现在看见谢拦鹤居然在自己喝过的位置又喝了一口,脸色微微发红。

这算不算间接接吻?

不过和太监,也没关系。

许令绒再度安慰自己,是闺蜜是闺蜜。

可也许是今天做的梦实在是印象太深刻,许令绒仍旧记得梦里的那双绿眼睛,脸倒是忘了个七七八八,她记得自己和他在接吻。

不对,接吻。

许令绒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谢拦鹤道:“怎么?”

许令绒忽然道:“我,我这个嘴唇,真的是蜜蜂叮咬的吗?!”

听起来很崩溃。

谢拦鹤捏着茶杯的手一紧:“不是蜜蜂,那就是马蜂,看起来挺毒。”

“是挺毒的,不然也不能肿这么高,”许令绒欲哭无泪,“完了完了,这不是重点啊,呜呜,我可能脑子坏了。”

谢拦鹤:“?”

许令绒道:“我想起来,昨晚我做了个奇奇怪怪的梦,梦里我见到了一个绿眼睛的妖怪,要把我吃掉!”

许令绒当然不会告诉谢拦鹤自己做的是春梦!

谢拦鹤脸色一黑。

许令绒又道:“然后我就让他放开我,结果他是一点都不肯啊!我就拼了命咬他,拼了命,嗷呜嗷呜嗷呜!”

谢拦鹤:“…………说人话。”

许令绒发了好一会儿疯,才可怜巴巴地道:“会不会其实我是和蜜蜂亲嘴呢,然后被蜜蜂把嘴唇蛰成了这样,还以为自己在咬人?”

这话听起来真是矛盾辈出。

什么叫做和蜜蜂亲嘴。

谢拦鹤想到了自己用的真言香,确实有很多人醒来后只能记得片段,然后以为自己是做了一些梦。

但是这个梦,怎么可能是咬人呢?

谢拦鹤道:“你确定自己是咬人?”

许令绒“呃”一声:“什么?”

谢拦鹤冷笑:“和蜜蜂亲嘴?蜜蜂有嘴巴给你亲?”

许令绒捂住了脑袋,她好笨!

谢拦鹤继续冷笑:“做春梦了,是不是?”

怎么这么直接啊?!

许令绒脸色爆红,立刻转身就想跑:“才没有!我要出去休息了,哎哟头好晕!”

结果一股巨大的力度从手腕袭来。

许令绒天旋地转间,掉到了谢拦鹤的怀里。

虽然这个动作是第一次发生,但是许令绒总觉得自己好像之前就经历过。

她瞪着一双明媚的大眼睛,傻傻地看着谢拦鹤:“你,你要干嘛?”

许令绒已经清洗干净了,看上去又是漂漂亮亮干干净净的小姑娘。

谢拦鹤轻声,将自己的语气放得很缓很柔和:“做到了和谁的春梦?许令绒,咱家为了你的事情忙前忙后,你就在梦里想着和别的男人亲嘴?”

什么东西啊!

许令绒捂着自己的脸:“你不要胡说好不好?!”

谢拦鹤步步紧逼:“哪里有一句错了?”

许令绒:“哪里都错了!”

许令绒一个头两个大,干脆直接把人一推:“我才没有和人亲嘴,你自己胡乱揣测我!”

谢拦鹤被她推在了摇椅上,摇椅一下子就动了起来,谢拦鹤的身体直接后靠,闲适舒服地躺在上面。

许令绒在他的怀里挣扎着想跑,但如今椅子这么动,她身体都站不稳,要跑就只能屁滚尿流地滚下去,只能在谢拦鹤身上不停地乱动。

谢拦鹤压低声音:“许令绒,咱家不是男人,但咱家也不是君子。”

许令绒听出来了这里面的警告意味,忍不住道:“你以为自己不想做君子就能不做?”

谢拦鹤:“?”

谢拦鹤的气压一下子变得很低。

许令绒察觉到了大难临头,立刻道:“我错了我错了,大人求您了,别捉弄我了。”

谢拦鹤的大长腿终于抵在了地上,一下子就阻止了摇椅的四处晃动。

许令绒终于得救了,从谢拦鹤的怀里滚到了地上,气喘吁吁地道:“好吧,我就是梦到了一个绿眼睛男人,真奇怪,我都没见过绿眼男,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许令绒捂着脸,自暴自弃:“大人,求你担待一些,虽然不是春天,但是人非圣贤!”

“人非圣贤是让你用在这种地方的吗?”

许令绒就厚脸皮的笑笑,不是用在这个地方咋了,也差不多。

谢拦鹤的手指轻轻地蜷缩了一下:“绿眼睛,然后呢?就没有别的你印象很深的点?”

谢拦鹤没有嘲讽,许令绒就放松了一点。

她真的像是和闺蜜聊天似的,往后又说道:“我,我也记不清了,就记得这个了,大概是很好看的,但是具体的五官不记得了。”

谢拦鹤忽然想起来,许令绒最开始就是吻了他的眼睛。

“你不觉得绿色眼珠子很吓人?”谢拦鹤道,“绿色眼睛是天生不详,灾祸征兆,你知道吗?”

什么东西?!

这么封建迷信的设定为什么这本小说里面会有?!

许令绒大惊:“怎么可能,这么漂亮的眼睛,任由谁看见都会喜欢的!”

谢拦鹤刚才轻松的脸色忽然难看的很:“不可能。”

许令绒不懂为什么容斜月在此刻和自己抬杠。

而且这个抬杠莫名其妙,和绿眼睛接吻的人是她许令绒又不是他容斜月,干嘛说的这么信誓旦旦的!

谢拦鹤却像是梦魇了一样,再度重复了一遍:“不可能。”

“不可能会有人喜欢绿色的眼珠,这是不详,是可怕的征兆,是上天对他的惩罚,对他自己,对他的母亲,对所有和他有关的一切的惩罚。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绿色的眼珠呢?”

许令绒一下子就叉腰站起来。

容斜月嘀嘀咕咕了一堆,她都没听清。

前面不知道在念什么咒语,偏偏到了后面,突然冒出来一句,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绿的眼珠?

怎么没有人?

“我难道不是人吗?!”

许令绒很大声地道:“你可以质疑我,但你不能质疑我的审美,绿眼珠就是最漂亮的!我可告诉你,你不要以为自己长得好看,就能认为普通人的审美不是审美!”

明明知道她梦到了绿眼睛,现在还说不可能有人喜欢绿眼珠,这不是挑衅是什么?!

许令绒活像是点燃了的公鸡。

谢拦鹤:“…………”

谢拦鹤“哼”了一声:“不过是没见过绿眼珠子的人,在这里贪图新鲜罢了。”

许令绒很难和他解释自己作为一个现代人,迷恋过多少绿色眼珠子。

要知道看哈利波特的时候,波特就出现过一次绿色眼睛。

她那时候就盯着看了好久!

绿色如此神秘而又生机盎然,这种颜色的瞳孔会出现在现实中,就是一种无与伦比的美丽。

许令绒也学着他的样子“哼”了一声:“我不和没品味的人废话,有些人就是没把我当女人。”

谢拦鹤冷笑“是,我没把你当女人,我把你当一头猪。”

紧接着又说:“肩膀有点酸。”

反正就是哪里都不舒服。

许令绒:“…………”

许令绒实在是没办法和谢拦鹤抬杠,因为这才是她的衣食父母。

现在自己住的好房子还是谢拦鹤给自己的呢。

于是许令绒只能一边给他捏肩膀一边嘀咕:“明明我才是最辛苦的那个,昨天一直都在忙活,还为你探听来了那么重要的消息。”

“结果某些人呢,不仅仅没有奖赏,还让我饿了很久的肚子,醒来以后还要因为我的一个小小的梦境责怪我,哎,下属不好当。”

谢拦鹤闭着眼睛,当做听不见。

……

许令绒这下子是真的无语到了爆炸了,但是一点都不敢发火,只能任劳任怨。

不知过了多久,谢拦鹤忽然道:“我见过绿眼睛的人,你知道吗?”

许令绒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故事的味道。

“谁?”

“当今天子。”

许令绒:“???”

不是,怎么她就去了一次反派暴君的屋子,就能梦到绿眼睛。

不会自己梦到了暴君吧。

暴君长得那么帅?

不对,她怎么可能梦到和反派暴君亲吻。

明明她一点也不喜欢原着当中的暴君。

而且,许令绒可以确定,原着当中对暴君的描述,就是说他拥有纯黑的眼珠,很普通的长相。

最多有几分王霸之气。

许令绒脑子里一下子闪过很多念头,但是嘴里却很乖地应了:“您说。”

谢拦鹤轻声道:“当今天子的母亲,是天生黑瞳,前朝陛下,也是天生黑瞳。”

“然后他们生出来了一个天生绿瞳的孩子。”

许令绒的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了一个念头。

她下意识地道:“那必然会被认为这个孩子并非是陛下亲子。”

会怀疑妃子给他带了绿帽子。

毕竟生的小孩和自己的眼睛都不一样,还能有什么是真的。

“你真聪明。”

谢拦鹤的话虽然听不出来任何嘉奖的意思,但是许令绒还是美滋滋的。

因为这事儿她也在现代听说过,就是一种返祖现象。

譬如这个老皇帝,或者皇帝亲妈的祖先,是拥有绿眼睛的人,那么生出来的孩子极有可能出现和祖师爷祖师奶奶一样的眼睛。

问题是,在古时候应该大家都不知道。

即便是作为一本小说的世界观,通常也会被当做悲剧的设定。

果不其然,谢拦鹤接下来的话验证了这一点。

暴君要被老皇帝直接摔死,是他亲妈拼死救了下来,后面请了太医滴血认亲,证明了二人是亲子,可老皇帝心中疑虑不能消除,暴君和他妈从小就过得很惨,只能在宫里面熬日子。

虽然不在冷宫,但胜似冷宫。

“所以这就是陛下会变成这样暴戾性格的原因?”不太健康的原生家庭,催生出了一个小变态。

谢拦鹤笑了一声:“不,是你会做春梦的原因。”

“看来你昨夜在悬镜殿里面过了一夜,入了陛下的梦了。”

“我瞧你天生丽质,许令绒,去做妃子,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