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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拦鹤语调危险的很。

许令绒头皮发麻,一个哆嗦,对危险情绪的直觉反应竟然快于对内容的。

她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身体就自动将静雨给推开了。

静雨脸上露出个有点陌生的狡黠表情,许令绒瞬间清醒过来,这才听懂了谢拦鹤的话。

“什么男人?”

静雨不是女人吗!!!

谢拦鹤哼了一声。

“大人,我伺候的您满意吗?”静雨对许令绒眨巴扎巴眼,只是方才还清脆甜蜜的女声,再开口竟完全是个陌生的男音!

许令绒瞬间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麻溜地窜到谢拦鹤的后面,钻出个脑袋,两手紧紧地扒拉着谢拦鹤的胳膊:

“有妖怪,大人救我!”

谢拦鹤的表情缓和,嘴上的话却仍旧是刁钻不饶人:“有妖怪就躲在本大人后面?”

不应该是许令绒挡在谢拦鹤跟前吗?

“见月大人,你武功高强,天赋卓绝,又有那么多手下跟随,当然是您先在外面挡一挡啦。”

谢拦鹤道:“哼,油腔滑调,静夜。”

静夜有些意外地挑眉,随即道:“掌事,请看着我。”

许令绒捂着眼,只是缝隙里露出来了一点小眼珠子。

只见静雨抬手,往自己的脸上一撕,脸上竟就被撕下一张皮!

那人皮薄若蝉翼,比许令绒用过的面膜还要轻薄。

“静雨”的面皮被撕下,露出的脸是干干净净的一张陌生的新面孔。

和静雨有着几分相似,但轮廓要更硬朗些。

不过也是很好看的小郎君。

哦,这个世界没有鬼神,但是有江湖,有各种神奇的江湖技艺。

许令绒惊奇地往前冲了几步,围着静夜转了几圈:“太神奇了,你这是什么,易容术?”

“算吧。”

静夜说完后,身上的骨头各处咯咯作响。

她深吸一口气,往后倒退了几步,就看见和静雨身形完全一致的静夜,身体开始抽条,脊背变得宽阔。

最后出现在许令绒跟前是,是一个令她陌生的男人。

“太神奇了。”

许令绒连连夸赞:“你这个技术能不能教教我?”

“有点难,这是童子功,”静夜没有任何障碍地就和许令绒达成了一片:“但是我可以教你一点别的小长处。”

“譬如让你的容貌产生一点微妙的变化,或者短期变化,用来做坏事最方便了。”

许令绒眼睛发光:“这个好这个好!”

这个简直是外置外挂啊!

俩人头凑成一团,叽叽喳喳。

谢拦鹤冷冷地道:“看来你们都挺闲?”

糟了。

容斜月这个变态,怎么是个工作狂?

还每天来监工?

搞得挺复杂的。

静夜还没下跪,就看许令绒挂着讨好的笑容,给谢拦鹤捏肩:“您怎么来了这里?”

“我现在和渡厄司的人处的可好了,用不着您来帮我啦。”

“您这么忙,日后不要为了小小的浪费精力呀。”

谢拦鹤听懂了:“用完了就丢,昨天什么都不会的时候在那哭着尖叫,求着我来帮你。”

“今天是什么都搞定了,有新人陪你玩了,所以我就不重要了?”

“新人”静夜的屁股猛然一紧。

糟了,这位许掌事,怎么感觉和陛下的关系非同一般。

“哪有!”许令绒认真地道,“我发誓,我的心中只是担心斜月大人,并非是过河拆桥,斜月大人永远是我心中最牛最厉害最强大的男人!”

许令绒是江南人,讲话有一点黏黏糊糊的语调,不自觉的撒娇。

这一幕落在了静夜的眼里,也让他得出了答案。

难怪老姐今天磨磨蹭蹭的不肯来见这位新掌事,他自从得知了新的掌事也入了渡厄司,还说这是好事。

陛下的人,那真是要有十八个胆子才能小心了。

许令绒完全不知道静夜心中所想,不然肯定要他破除一下认知。

她这完全是在讨好上司啊!

如今斜月就是她的顶头上司,关系着她在这本书里的一切荣辱,许令绒实在是找不到不讨好他的理由。

“今日我要……”

谢拦鹤觉得许令绒这人身上一身缺点,但还是有一个好处要压过了其他所有的缺点。

做的东西还不错。

胜在新奇,而且,温暖。

和许令绒待在一起,确实驱逐了他身上不少的寒意。

就算把她当做大号火炉,那也不错。

“我要去看沈秋的尸体!”

许令绒抢先在谢拦鹤之前把自己的话给说完了。

谢拦鹤:“?”

许令绒机灵,如果让谢拦鹤把命令先说出口,那她说自己要去见沈秋尸体,就多了一层违背命令的意思。

必然又被这变态抓到机会欺负。

许令绒乐呵呵地道:“我不是说了要去查沈秋之死吗?打算先去看看沈秋尸体,调查下线索,您说如何?”

“不是被那尸体吓得睡不着吗?”谢拦鹤轻描淡写问道。

许令绒脸一黑,为自己辩解:“因为当时冲击太强了,并不是我怕尸体,如今我已知道她的身份,才不怕呢!”

谢拦鹤点点头:“那我也去。”

“?”

许令绒没懂,静夜却反应极快:“属下这就去安排。”

“不用。”

谢拦鹤道:“我和你们一起,就是普通奴才。”

谢拦鹤穿常服的时候,整个渡厄司都不用把他当皇帝对待,也不用叫破他的身份。

静夜的目光在许令绒身上轻轻掠过,她知道陛下的身份吗?

“是,那容属下重新易容。”

许令绒便目光惊奇地看着静夜把自己当面团一样捏来捏去,骨头就和面做的一样,极为松软,很快就变成了静雨的模样。

随后再把那面具带上,身上的声线也转为了女子声线,和静雨有个七八分相似。

天赋大佬啊,直接手搓,都不用什么改变声音的黑科技。

许令绒惊叹连连,这比看电视还有意思。

电视上她起码知道是假的,所以只会惊叹特效,如今看见的货真价实,实在是没办法忽略。

许令绒忍不住道:“好厉害……”

谢拦鹤从来不觉得这种江湖功夫有什么厉害的。

非常寻常,一如其他功夫,都是各自的长处。

也许就是看着新奇了点。

“就这么喜欢?”他问。

许令绒道:“你不觉得很神奇很厉害吗?他,他可以随便捏捏,就把自己换成另一张脸,另一个身材!”

我天。

许令绒想,静夜肯定喜欢谁都不寂寞。

他只要仿照那人做一个人皮面具,然后把自己的身体捏成那样子,就能每天都在镜子里见到。

“我也可以。”谢拦鹤道。

诶?

难道这么人神共愤的美貌,是人工捏出来的吗?

许令绒倒吸一口冷气,她就说嘛,世界上怎么可能存在这么好看的脸,完全就不符合科学啊!

“你教教我呗,我也想要和你一样好看的脸,那你原来长什么样子?”

许令绒脑子里冒出了海三合和张九的太监脸。

都很虚浮,泛着古怪的白,皮肉也很松。

不知道是年纪大了,还是别的原因。

但是容斜月,皮肉紧致,轮廓鲜明,高眉深目,活脱脱的一个男神相貌。

许令绒道:“一直用画皮面具,脸会不会不透气,你如果原来长得就很浮肿,像是张太监那样,那就不太好了,得让脸透透气,不然就更加容易捂成发面馒头了。”

“啪!”

“呜呜,呜呜!”

许令绒的脸被一下子捏紧了。

谢拦鹤的脸上冒出个幽幽的笑容:“我想这个就不劳烦你担心了,反正你这辈子都只能盯着这张汤圆脸了。”

“你才汤圆脸,你全家都汤圆脸!”

她明明是鹅蛋脸!

只是许令绒发不出声音,只有一阵难听的呜呜声。

就这么打闹着,许令绒也到了沈秋停尸的地方。

内刑阁。

顾名思义,就是后宫的宫人妃子们犯错之后上刑的地方。

甚至就在内务府附近。

真是怪晦气的。

入口和地宫一样,也是一个地下入口。

从阶梯下去。

许令绒觉得这个大雍的基建做的还不错,很少见到一个皇城都是这样的地宫,而且建造的格外华丽。

因为有静夜在,所以一路通行。

只是进了门之后,就能听到里面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大部分都是尖利的,听着像是女人的声音。

许令绒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朝着谢拦鹤靠近了几步。

“不用怕,这里的刑法还没渡厄司一半严重,只是大部分人都养尊处优,受不得力,所以叫的大声些。”

谢拦鹤淡淡道:“你见过渡厄司大牢了吗?”

当然没见过。

许令绒还是很怕看见血肉模糊的场景的。

而且她总觉得渡厄司的刑罚没那么简单,印象里原着当中就写渡厄司最后被很多人辱骂斥责,是因为他们的刑训手段太过刁钻。

花样百出,哪怕不杀了你,也会让你生不如死。

所以原着后期,暴君彻底疯魔,经常派渡厄司的人把大臣抓进渡厄司折磨。

放出去的臣子,哪怕还活着,四肢健全,人也已经疯了。

许令绒是个小咸鱼。

这样重口的场面,她还是不要去见了。

许令绒头摇晃得像是拨浪鼓,谢拦鹤看了两眼,冷笑:“出息。”

静夜转过头来,对许令绒道:“掌事放心,我们是很温和的,可没内刑阁这么残忍,内刑阁的罪人基本上熬个十来几十年都能出去,可惜,到时候都被磋磨傻了,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可怜哟。”

许令绒:“……”

你是不是在骗我,你真的说的不是你们渡厄司吗?

“各位大人,到了,这就是沈秋的停尸间。”

“仵作他们都已离开,所有信息都已经登记在一边。”

“大人们请。”

内刑阁里有专门的停尸间,其实就是一个大冰窖。

许令绒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上面起了一堆鸡皮疙瘩。

冻得。

“嘶嘶,你们在外等着。”

静夜把人安排在门口,伺候着许令绒和谢拦鹤进门。

许令绒一眼就看见了摆放在正中间的尸体。

三具尸。

其中两具都是许令绒认识的。

每一个人陈着尸体的台子,上面都写了名字。

中间的就是沈秋,左边是另一个女尸,右边就是……张太监。

许令绒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张太监,忍不住上前几步,仔细看了看张太监的脸。

“怎么,掌事也认识?”

静夜看许令绒动作下意识问了出来。

许令绒点头:“这是我们下北房掌事,我就是感慨,没想到还能见到他的尸体。”

她都不敢抬头去看谢拦鹤。

“听说是罪奴呢。”

许令绒轻轻一句感叹,让静夜倒是有点意外了。

原来许令绒是出自下北房。

下北房竟然能直接来地宫做掌事,哦。

静夜想起来了,是喂了龙爷。

那又是怎么成为渡厄司的人的?哦,是陛下。

静夜又奇怪了,所以小小的下北房宫女,怎么和陛下认识的?

几个念头在静夜的脑子里飞快掠过,但他脸上很平静,没有任何的诧异:“略有耳闻,只是这个太监的死是有几分蹊跷的。”

“什么蹊跷?!”许令绒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静夜道:“我也不知道具体的,就是听静雨说过一嘴。”

“没有致命伤,身上没任何的伤口,也没有什么病,偏偏就是这样死了。”

谢拦鹤回答了这个问题。

许令绒的身体僵住了。

她下意识抬头,就看见谢拦鹤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盯着她:“虽然有很多皮肉伤,但是看着像是这个老家伙逃出避阴所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问题还是在那里,这老家伙,到底是怎么死的?”

一击必杀。

那个buff。

那个大雨天许令绒都觉得有点恍如隔世了。

谢拦鹤一提,她似乎马上又回到了当初。

“是的,大人说得对,这也是这具尸体仍旧被停在这里的原因,仵作对他很感兴趣呢,保不齐会直接剖开了,嘻嘻。”

静夜看着比静雨还要年轻几分,瞧着像是静雨的弟弟。

说起这话来有一种近似残忍的天真。

许令绒脑袋乱乱的,直到一个冰冷的手放在了她的脑袋上,轻轻拍了拍。

“反正是罪奴,也是他咎由自取。”

许令绒眼眶有点热。

“斜月大人,您真是个举世无双的大好人。”

大好人容斜月微微勾唇,对,就这么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