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令绒睡了个好觉。
咸鱼就这样,明天世界末日,今天也要睡好觉。
不幸的是她的腿虽然上了药,许是因为瘀痕扩散的缘故,整条小腿都是青青紫紫的斑块。
“嘶~”
许令绒手贱,按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
小枝眼疾手快:“许姐姐,我扶着你。”
许令绒:“怎么没看见玲珑?”
小枝:“玲珑一夜没回来,中间急急忙忙地放了下药瓶,然后就满脸喜色地跑出去了。”
许令绒若有所思:“什么时辰?”
“不记得了,只记得天上月亮都没了,我起夜的时候看见的,”小枝不太高兴,“要是给嬷嬷知道了,咱们都得被她拖累。”
那就是后半夜。
玲珑虽然跳脱,但哪怕和张太监搅和在一起,也从未半夜不归过。
许令绒心底冒出来了隐隐的不安。
张太监仍在避阴所没回来,几个小太监都在偷懒。
没法从玲珑那边进入容妃宫里,许令绒上午将宫墙一片慢腾腾地扫完后,就去找了小枝。
小枝是御膳房的烧火宫女,顺带端菜,只她身份卑贱,陛下和贵妃的菜肴轮不上她。
许令绒只来过御膳房三回,都是小枝身体抱恙,她前来帮忙。
里面烟蒸雾笼,伴随着太监宫女的呵斥声,热得人头顶发汗。
许令绒在门口探了两圈,因着没小枝当值腰牌,她也进不去,就抓了个出入太监,给了点碎银:“这位哥哥,能帮我叫叫小枝吗?”
小太监掂量了一下,笑眯眯道:“她被好姐妹叫出去了,好像是个叫玲珑的。”
玲珑来叫小枝?
许令绒一愣,点头谢过。
“小糖!小糖!那死丫头跑哪去了?!”
御膳房侧窗,嬷嬷端着菜,急得忧心:“容妃娘娘宫里正是急着要这道汤,人呢!”
许令绒眼珠子左右转了转,怎么这么巧,正是容妃?
她心底隐隐约约地冒出个猜测。
“是的,你没猜错,支线任务,我根据剧情原作模拟过宿主成功的概率,所以你会拥有很多机会。”
电子音猛一下响起。
许令绒还没想到怎么回应,就见那嬷嬷眯眼,瞧了眼许令绒。
干干净净的,也漂亮。
“你过来,把这道汤端到容妃娘娘宫里去,前头有娘娘的侍女等着,你跟上就成。”
“仔细些,不然小心你的脑袋。”
许令绒被身侧的小太监推了下,她小心翼翼地将食盒接到手中。
嬷嬷再度打量她几眼:“瞧你是墙外的,好好做,赏钱不少你的。”
“得子,带她去前头。”
收了许令绒银两的小太监应了一声,边走边艳羡道:
“你也是运道来了,送餐去容妃宫中是好差事,她是最宽容善良大方的。”
“就算你只是跑这一趟,恐怕也能捞到不少赏钱呢。”
许令绒眼睛一亮,这么说,她的任务岂不是轻轻松松就能完成了?
难怪玲珑费尽心思想要去容妃宫中。
等候在御膳房外的是两个宫女,上下扫了几眼许令绒,没有多问:“走吧。”
二人的性子极严谨,从御膳房到紫容宫要跨过极长的宫道,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一言不发。
许令绒觉得食盒里的汤左右晃荡,她还是头一回干这种差事,又要弯着腰,全身上下没一处舒坦。
“见过王爷。”
许令绒大脑渐渐放空,机械地跟着前面二人,她们突然停下脚步,许令绒:“!”
她一个急刹,差点摔倒。
许令绒紧跟着二人跪下。
但即便如此慌张的模样也完全显形。
“大胆!”太监指着许令绒,“王爷前竟然如此失礼,拖下去打!”
许令绒仓惶抬起头:“求王爷恕罪!”
眼前是个豪华的轿辇,通体紫色。
紫为尊,能在后宫中坐紫轿,许令绒一下子就认出来了此人的身份。
原书的男主,景王!
许令绒很对景王的印象非常模糊。
只知道他有不少女人,和女主在一起以后仍旧和那些女人纠缠不清,女主为此酸涩虐心,默默流泪。
至于性格,唯有对着女主发癫时候的狂霸拽傲天……
“等等。”
低沉的声音响起来:“瞧你脸生,是刚进宫的?”
许令绒:我去,气泡音!
许令绒:“回禀王爷,奴婢是头一回来这,冒犯王爷罪该万死,求王爷饶命。”
她的身体似乎细细地打着颤。
“下回小心些。”
许令绒呆呆地仰着头,她这是被放过了?
站在轿辇一侧的太监瞪大眼睛,用气声道:“竟敢直视王爷?!”
许令绒慌慌张张低下头去。
窸窸窣窣的动静响起来,阴影慢慢覆盖了许令绒。
许令绒的心紧张到蜷缩成一团。
她看见了紫色的靴子,上面绣着五爪金龙。
“怎么胆子这么小?抬起头,直视本王。”
许令绒缓缓抬头。
是个蛮帅的男人,眼睛是眼睛,眉毛是眉毛,鼻子是鼻子,嘴是嘴的。
比许令绒看过的某些古偶男主帅。
但是,或许因为昨天瞧见了那变态死太监,许令绒脑子里居然浮现了“男主不过如此”的念头。
长得都没太监帅,你这个男主是不是长相有点懈怠了?
许令绒脑子里吐槽一堆,面上却是痴呆状。
景王谢明宸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他喜欢女人看见他犯花痴的模样。
何况是个漂亮的女人。
谢明宸对着许令绒伸出手,许令绒瞳孔微微放大,身子不住后仰。
谢明宸:“?”
谢明宸不悦:“怎么,本王碰不得你?”
许令绒猛吸一口气,她高举双手,迅疾地往下重重一磕,五体投地:“奴婢怕冒犯了王爷!”
她似乎没注意到手上还抓着食盒,盒子直接跟着她的动作倒翻,在许令绒双臂举到最高的时候汤碗滚了出来,“砰”一下砸开!
碎片在许令绒的脸边炸开。
汤瞬间飞溅到了那双紫色靴子上,五爪金龙上面布满了乳白的汤汁。
“蠢货!”
谢明宸的太监冲过来,狠狠给了许令绒一脚。
这一脚实打实的,许令绒闷哼一声,觉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
她一点不敢动。
太监跪下去用袖子擦谢明宸的鞋子,嘴里急急忙忙地唤道:
“来人来人!赶紧把这晦气东西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