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卖活动在鸡飞狗跳中,如期而至。
西市,那片三人曾起争执的地方,如今被彩绸装点得十分盛大。
珍宝陈列,人声鼎沸。
姜绯容一身正红宫装,坐在台后的太师椅上看三人合作,甩手掌柜当得十分惬意。
“咳。”太子走到台前。
朗声开启他精心筹备的,长达小半个时辰的“义卖动员暨灾后重建展望”演讲。
话音未落,旁边一道红影“唰”地展开玉骨折扇,轻轻摇曳着。
宁王君不渡今日穿得格外招摇,红衣烈烈,衬得那张俊脸愈发风流,吸引了不少百姓眼球。
他正得意自己比太子哥更吸引人。
下一刻,脑海里刺耳的警报炸响:
【叮!检测到攻略目标对拍品(羊脂玉镯)表现出短暂兴趣。触发任务:以全场最高价拍下此物赠予公主。】
【任务要求:单膝跪地献上玉镯,并清晰说上一句情话。】
【失败惩罚:强制当众背诵《霸道王爷爱上我》精选片段。】
宁王手一抖,差点把扇子扔出去。
《霸道王爷爱上我》?
那不是他昨晚找勾引灵感偷看的那本小黄文吗?
不行,绝对不能失败!
失败的场面他根本不敢想!
台上,义卖用的玉镯刚被侍女托上来展示。
“一万两!黄金!”他脱口而出,声音十分清越,豪横的像个暴发户。
台下百姓一愣。
王爷不是主办人之一吗,怎么还带抢拍自己场子拍卖物品的?
“……王爷,那,那镯子市场价也就几百两。”旁边侍从小心翼翼提醒。
“闭嘴!”宁王桃花眼一瞪,“本王乐意!”
姜绯容也好奇地望过去:“四哥哥很喜欢那支玉镯?”
“咳……本王是想为百姓再出一份力。”
他强撑着风流表象,一把抓起仆从刚送来的玉镯,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姜绯容面前。
“安乐妹妹……”
他潇洒地撩起衣摆,单膝跪地。
目光平视着她坐着的身影,强撑着那副风流皮囊:“鲜花配美人,这高价所得的镯子,勉强配得上你。”
宁王抬起头,桃花眼深情款款,
“自然,我们安乐值得最好的。若不喜欢这个,本王便再寻更好的来。”
姜绯容垂眸看着他。
那张俊美非凡的面庞上有一丝紧张,似是生怕她拒绝。
“四哥哥有心了。”她声音轻柔,拿起那支玉镯在阳光下看了看。
然后冲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四哥哥真好,这镯子背后是义卖的善举,就是最好的镯子。”
宁王:“……”
他捂住心口,莫名一阵悸动。
另一边,霍逐云一身利落的玄色窄袖收腰劲装,滚边用的烈焰纹红锦,手腕赤色护腕竖着,腰悬佩剑,马尾与红绸带高束。
红与黑的对比格外鲜明夺目,尽显少年的蓬勃生命力。
他本该站在外围警戒。
但献镯子事件发生后,他就像块牛皮糖一样,紧紧贴在姜绯容身后三步之内。
目光鹰隼般死死锁在姜绯容周围,不让任何多余的人靠近。
“公主,台阶滑,末将扶您。”
“公主,日头晒,末将为您挡光。”
“公主,有人挤,末将为您开路。”
姜绯容被他护在中间,感受着少年将军身上滚烫的体温和紧张的呼吸,甚至能听到他心脏乱跳的声音。
走了一圈儿,人还寸步不离的跟在身后。
她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扰:“霍将军,你是不是太紧张了?京城之内,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大事儿。”
霍逐云脸涨得通红,只能硬着头皮立正:“末、末将是怕人多,殿下磕碰着!”
就在这时,他脑内刺耳的警报拉响:
【叮!检测到攻略目标略感疲惫!触发任务:请宿主化身“人肉坐垫”。】
【任务要求:单膝跪地,以大腿为凳,供公主歇息。】
【失败惩罚:强制当众学狗叫三声。】
“!!!”霍逐云瞳孔地震。
不行,绝对不行!
那是公主!是高高在上的金枝玉叶!他怎么能……
【十、九、八……】
系统的倒计时像催命符。
霍逐云脸色煞白,看着身侧姜绯容真的轻轻揉了揉腰,一副倦怠的模样。
“不行,我不能……那是公主……”他在内心疯狂天人交战,冷汗浸湿了后背。
【三、二、一!惩罚启动预备……】
在“学狗叫”的羞耻惩罚即将降临的最后一刻,霍逐云猛地一个箭步冲上前!
动作快如闪电,甚至带倒了旁边一个摆放瓷器摆设的案几,“咣当”一声脆响。
姜绯容错愕地抬起头。
只见刚才还一脸严肃的少年将军,“咚”地一声单膝重重跪在她面前。
动作标准得像在接受军令,可那张俊脸却涨成了猪肝色。
“殿下累了吗?不如歇歇脚?”
姜绯容看着眼前这出荒诞剧。
心底那点怜悯,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与依赖:“霍小将军这般,倒叫我不知如何是好了。”
她没有真的坐下,只是微微倾身,需靠了一下。
而高台之上,太子君行止看着这一出又一出的闹剧,看着宁王那副“我很深情”的做作,看着霍逐云那副“甘当座椅”的狼狈。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作为全场唯一正经人,他面无表情地,将一份提前拟好的,字迹工整的《义卖善款统筹及后续安置预案》呈到了姜绯容面前。
“安乐,”太子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这是孤与诸位门客连夜拟定的章程,详尽可行。你可以看看。”
他指尖点着文书,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潜台词清晰无比:别看那两个蠢货了,跟我走正经流程,才是正途。
姜绯容接过文书,仔细翻了翻。
“太子哥哥办事,果然稳妥。”
她抬眼,冲他弯了弯嘴角,那笑容纯净无害,却让太子心头微微一跳。
“那安乐,便听太子哥哥的安排。”
她说着,将那份厚重的预案轻轻放在膝上,然后抬手,示意身后的宫女:“快给太子哥哥上茶。”
太子抬手接过那杯冒着热气的茶,啜饮了一口。
眼底不无得意。
看啊,他们再怎么耍宝,不还是只有他喝到了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