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姜绯容揉了揉眼睛,她慢悠悠坐起身,拢了拢衣襟,“我睡着了?”
视线扫过僵立的三个男人,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迷蒙,“哥哥们和霍将军……怎么在这儿站着?”
掠过桌上那张凌乱的纸,又看了看三人各异的神色,她眨了眨眼:
“是……事情商议好了吗?”
“还是说……”她微微倾身,目光清澈见底,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需要安乐帮什么忙?””
君行止和君不渡已经迅速将手中那烫手山芋藏了个严实。
唯有霍逐云,眼神还有些涣散。
对上姜绯容探究的视线后,才后知后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凭空多出来的、卷着绸缎封皮的精装册子……
《春宫秘戏图》?!
封皮烫金大字下,还有一行小字:
内含三十六式高难度体位图解,仅供鉴赏。
他手一抖,差点把册子扔出去。
最后红着脸,像揣着个烫手山芋一样,死死攥进了怀里。
“嗯,是做好计划了吗?”
姜绯容从软榻上站起来,笑吟吟地朝霍逐云走来,裙摆摇曳生姿,“做了什么好计划,神神秘秘的,有什么我不能看的吗?”
霍逐云耳根红的滴血,肌肉绷紧,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半步。
宁王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扇子摇得欢快:“对安乐!计划好了!霍将军藏私呢!”
霍逐云瞪着他,眼神都快冒出火星子了。
姜绯容脚步一顿,回头看他,期待道:“这样,那不如四哥哥给我讲讲?”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宁王:“……”
姜绯容说着,朝他走了过去,“四哥哥?”
关键时候,还是怕唇亡齿寒的太子出马截断,“还没有商议好,老四这是与你开玩笑的。”
“四哥哥真坏,竟然骗安乐。”
姜绯容伸出纤纤玉手,在宁王手臂上顺着拍了拍。
宽袖掠过人身上,带着娇嗔的谴责。
收回手时,趁人不注意,指尖一勾,直接顺走了他怀里那本精装册子。
动作行云流水,宁王都没反应过来。
事后,宁王回家后找了个底儿朝天,遍寻不到,半点怀疑没有,只是去东宫偷了太子的那册。
……当然,这是后话。
眼下,三人虽完成了丈量任务,但因为还没拟出义卖章程,被迫继续面对面。
像三个被夫子罚留堂的顽劣生。
负责统筹的太子脸色黑如锅底。
因为队友太不给力。
宁王净出馊主意。
比如‘我们把这三样东西熔在一起,肯定独一无二’;
比如“不如在义卖现场设个擂台,谁捐得多谁就可以上去和霍将军打一架”;
又比如……
被其余两人全票否决。
霍逐云负责守卫的体力活,也不想动脑子,有一搭没一搭敷衍着。
姜绯容坐回软榻,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本硬壳书的封面。
嗯,是个好东西。
她抬眼看向那三个还在“激烈讨论”的男人,唇角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兄长们和霍将军辛苦了。”
“我让厨房备些参鸡汤,给你们补补脑力。”
“我就先不影响各位哥哥办公了。”
她说完起身,裙裾翩跹,袅袅离去。
留下三个男人鸡飞狗跳。
太子揉了揉太阳穴,“再提不出有用的章程,我就把你们都丢出去!”
而姜绯容回到内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从袖中取出那本《春宫秘戏图》。
她随手翻了几页,脸上没什么羞涩,只有一种“这届系统真会玩”的兴味。
尤其是其中一页,姿势罕见,线条大胆,看起来十分高难度。
她指尖顿了顿。
啧,这种体态看起来真是反人类,真是人可以做出来的吗?
看了几页,她将册子仔细收进梳妆台的暗格里,拍了拍手。
果然是系统出品,没见过的好东西,收藏起来慢慢品鉴!
-
花厅里。
宫人已经送来了参鸡汤。
三人端起参汤,一饮而尽。
汤是好汤,参味浓郁,暖意直透四肢百骸。
只是……
几息之后。
宁王突然“咦”了一声,桃花眼微微眯起,捂住腹部,眼神变得有些飘忽。
“呃……”他吸了一口气,“这汤,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太子刚放下碗,闻言,瞳孔微缩:“怎么可能,你在胡言什么!”
霍逐云喝得最多,饶是身体好,也隐隐觉得不对劲,腹部有些透着绞痛的抽搐。
“那个……”他开口,额角渗出冷汗,“我突然想……去更衣一下……”
那参汤太子喝得比另外两人少。
此时也感觉腹部微微抽搐。
不对劲。
非常的不对劲。
这参汤难道……
“泻药?”宁王率先脱口而出道,“难道安乐给我们下药?!”
随即,又有些不可置信的用扇子掩住了嘴。
霍逐云忍得脸色发白,却坚定道,“不可能!公主明明是一番好意!定是公主府底下人手脚不干净,或者……或者就是这汤变质了!”
太子,“孤也觉得确实不可能。”
他忍住腹部不适,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向另外两人。
“听着,”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冷肃,“今日之事,绝不可对外透露半字,免得安乐心里内疚。”
他顿了顿,脸色难看地补充:“尤其是你,老四,管好你的嘴。”
宁王捂着肚子,额角渗出冷汗,却还强撑着摇扇子:“皇兄放心……本王……呃……最懂保密了……”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按着肚子,以一种与其懒散纨绔形象极不相符的狼狈姿态,踉踉跄跄地冲向了净房。
霍逐云紧随其后,动作迅猛得带起一阵风。
太子最后一个起身,维持着储君最后的体面。
脸上却青白交加。
紧抿的唇线和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此刻的窘迫。
直到那股难以忍受的绞痛再次袭来,他才咬着牙,迈开了步子。
花厅内,只剩下一地狼藉和尚未散尽的参汤香气。
有一道暗色身影,悄无声息地在花厅落下。
手脚迅速的将桌上残留的汤碗都给清理得一干二净,一点痕迹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