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绯容的手指,还轻轻捻着那片温软抖动的兽耳耳尖。
霍逐云的大脑,已经彻底一片空白。
“殿下……别戏弄末将了……”
这个在战场都能横刀立马的少年将军,声音都软了下来,自暴自弃般,将滚烫的额头抵在了冰冷的榻沿上。
从脸颊到脖颈,一片绯红。
弓着腰,像只熟透的大虾。
姜绯容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这才慢悠悠松开手,指尖回味似地捻了捻。
嗯,毛茸茸,热乎乎,撸起来手感上佳。
霍逐云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猛地一颤,单膝跪地的姿势瞬间垮掉,另一条腿的膝盖跟着“咚”一声磕在地上。
他想躲,可身体却僵硬得不听使唤。
更可怕的是……他身后的那条尾巴。
那条不听话的、该死的、叛变的尾巴!
它还在身后唰唰唰的摇。
都摇出残影了!
霍逐云伸手去按:“!!!”
不!
停下!
快给小爷停下啊啊啊啊!
他在内心疯狂咆哮。
尾巴:摇得更欢了.jpg
霍逐云死死低头,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砖缝里。
整个世界安静得似乎只剩他尾巴疯狂挥舞的破风声。
那欢快的摇摆,好像在无声宣告:
看,武安侯府世子,征战沙场的少将军,陛下亲口夸赞的国之利刃……
好像,真的,变成她的小狗了。
还是那种,被主人摸一下头,就恨不得把尾巴摇断的……蠢狗。
草!
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姜绯容欣赏够了,终于大发慈悲,小腿轻轻往前递了递。
霍逐云闭着眼,视死如归般,颤抖着手,迅速而笨拙地握住,囫囵替她套上两只绣鞋。
动作快得像在给火药捻子点火。
都来不及回味,就做完了。
【叮!当前任务已达成目标。】
【惩罚“兽化·犬系”、“兽化·犬叫”负面状态已解除。】
【任务奖励:一件黑色镂空紧身衣(斩女款)】
几乎在系统提示音响起的瞬间……
霍逐云头顶那对毛茸茸的耳朵,和身后摇出残影的尾巴,“嗖”地一下,消失了。
霍逐云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头顶。
平的。
他猛地扭头看向身后。
没了。
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他愣在原地,还保持着那个跪在榻前、手脚不知该往哪放的狼狈姿势。
姜绯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嗯,这副样子……
真像只被撸懵了的大型犬。
“霍小将军,”她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你还好吗?”
仿佛刚才撸狗(?)的不是她一样。
霍逐云如梦初醒,猛地从地上弹起。
拍打了两下不存在的灰尘,他垂着眼,紧绷道:“没、没事!多谢殿下关心!末将好得很!”
就是耳朵有点烫,心跳有点快,尾巴骨好像还有残留的摆动欲望……
但这些都不能说!
“那就好。”姜绯容点点头,似乎想起什么,自然地问,“对了,霍小将军此次回京,是述职?”
“是。”霍逐云终于找到了能挺直腰板说话的事。
他松了口气,声音都恢复了点往日的清朗,“北边战事已定,蛮夷递了降表,末将回京交割、呈报。”
“原来如此。”姜绯容若有所思,“北地苦寒,将士们辛苦了。”
“我之前还听太子哥哥提起,说北疆虽定,但战后安抚、边贸重开、流民安置,千头万绪,正是缺人之际。”
说着,她抬起眼,看向霍逐云,眸中带着光,“若有霍小将军这样熟知北境、又得军民信重的人去帮忙,想必能事半功倍,让边陲早日安定下来。”
字字句句仿佛都在说。
非你不可。
霍逐云怔了怔。
他眼底,因为羞耻而熄灭的光,又隐隐燃起了。
他霍逐云,生于将门,长于沙场,十三岁随父出征,十七岁独领一军,为的不就是保境安民吗!
如今血战虽赢了,可那些战火蹂躏过的土地还远远没有恢复!
他怎么能因为那点莫名其妙的耳朵尾巴,在此颓废,差点忘了正事!
霍逐云深吸一口气,退后一步,郑重抱拳躬身,掷地有声:“末将霍逐云,定竭尽所能,不负朝廷。”
他顿了顿,耳根又有点发热,声音低下去一点,补了一句:“也、也不负殿下所望。”
姜绯容看着他重新挺直的脊梁,和那双发亮的眼睛,微微弯了弯唇角。
“嗯。”她轻轻点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我相信霍小将军!”
相信。
两个字砸在霍逐云心上,重若千钧。
“那,末将先告退了!”他再次抱拳,这次声音里都带着股轻快劲儿,转身大步离开。
走了两步,霍逐云又忍不住回头,飞快地看了姜绯容一眼。
姜绯容正静静看着他,目光温软。
霍逐云视线不受控制地,掠过她搁在膝头的那双手。
莹白,纤细,指尖还泛着健康的淡粉色。
脑海里闪过一个让他自己都头皮发麻的念头:
……刚才,就是这双手。
那触感……好像,还有点,想再被她……
“!!!”霍逐云被这大逆不道的想法惊得脚下一绊,差点表演一个平地摔。
“殿下。”踉跄了一下,鬼使神差地,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干巴巴的。
“嗯?”
霍逐云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散在风里:“我……以后得空了,还能来……来此地拜见殿下吗?”
说完,他自己先屏住了呼吸。
指尖悄悄掐进掌心。
姜绯容动作顿了顿。
唔,小朋友听话,完成了任务,是要给点甜头的。
她笑了,眼睛弯起来,声音像裹了蜜,“当然可以,那真是太棒了。”
“我久居宫中,所见不过四方天地,若得闲时,能听霍小将军讲讲那塞外风沙,边关月色,还有将士们的豪情……将是我的荣幸。”
霍逐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
“知道了!”他听见自己有些发紧的声音。
然后他转回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往外走。
“对了……”姜绯容含着橘子,有些含糊的声音从身后悠悠飘来。
? ?一个与剧情无关的小片段:
?
“过来。”
?
姜绯容坐在软榻上,朝僵在原地的犬系少年招了招手。
?
霍逐云浑身发僵,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慢慢走过去,屈辱地跪在她脚边,身后尾巴不安地扫着地毯。
?
“知道小狗该怎么讨好主人吗?”姜绯容笑了笑,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下巴。
?
霍逐云浑身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连自己都觉得陌生、却又格外满足的咕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