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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山公馆外,已经成了一片豪车的展览馆。

十八辆崭新的劳斯莱斯幻影组成的主婚车队,排成了一条气势磅礴的长龙,静静地停在别墅区的林荫大道上。车头上全部用空运自厄瓜多尔的顶级路易十四玫瑰做装饰,奢华到了极点。

新郎李浩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定制西装,带着八个伴郎,满头大汗地完成了伴娘团设置的层层考验,终于来到了许嘉的闺房前。

当看到一身中式顶级嫁衣、戴着红宝石项链的许嘉时,李浩整个人都看呆了,眼中满是惊艳与深情。

在给长辈敬茶的环节。

陈秋萍端坐在主位的高堂之上。

李浩拉着许嘉的手,双双跪在陈秋萍的面前,恭恭敬敬地递上了一杯热茶。

“妈!请喝茶!”

李浩这一声“妈”叫得无比响亮,更是心甘情愿。他很清楚,眼前这位丈母娘,不仅是商界的传奇,更是他内心深处最敬畏的泰山北斗。

陈秋萍微笑着接过茶杯,抿了一口,随后递上了一个厚厚的红包。

“浩儿,嘉嘉我今天就交给你了。你们两情相悦,我祝你们百年好合。”

陈秋萍看着李浩,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动声色的敲打:“但丑话我必须说在前面。嘉嘉是我从小带大的,她脾气直,眼里揉不得沙子。以后在生活里,若是你们有了矛盾,你可以来找我评理。但你若是敢让她受半点委屈,或者你们李家有人敢给她气受……”

陈秋萍轻轻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

“那我就只能动用红星集团所有的资源,跟你们李家,好好算算这笔账了。听懂了吗?”

李浩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立刻挺直了腰板,大声保证:“妈您放心!我李浩发誓,这辈子要是敢对许嘉有半点不好,不用您动手,我自己净身出户,从李家大楼上跳下去!”

陈秋萍满意地点了点头:“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去吧,别误了吉时。”

……

中午十二点。

省城最大的超五星级酒店——白天鹅国际酒店。

整个酒店已经被红星集团和李家联合包场,方圆五公里内的道路都铺满了红地毯。酒店外的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新人的婚纱照。

宴会厅内,可以说是汇聚了整个省城,乃至全国商界的半壁江山。

红星集团的上下游供应链大老板、合作的跨国银行行长、各大商会的会长,全部盛装出席。

而当陈秋萍挽着许嘉的手,踏上宴会厅那条铺满鲜花的水晶星光大道时,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随后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在耀眼的聚光灯下,陈秋萍步履从容,将许嘉的手,郑重地交到了李浩的手里。

“去吧,去开启属于你的璀璨人生。”陈秋萍轻声说道。

接下来的敬酒环节,彻底成了陈秋萍展示绝对人脉与实力的巅峰时刻。

李浩的父亲带着新郎新娘,端着酒杯,来到最核心的VIp主桌敬酒。

这张桌子上坐着的,全都是平日里李家想见都见不到的跨国资本大鳄。

“陈董!恭喜恭喜啊!”

一位来自华尔街的顶级投资大亨,操着生硬的中文,主动站起身,端着酒杯走到陈秋萍面前。

他完全略过了李家家主,直接对着陈秋萍和许嘉举杯:“许副总裁大婚,我们纽约总部特意准备了一份薄礼。我们在法国波尔多地区买下了一个历史悠久的红酒庄园,已经过户到了许小姐的名下。希望许小姐和李先生的婚姻,像那里的红酒一样,历久弥新!”

一个法国酒庄!这随手送出的结婚贺礼,价值少说也要上千万欧元!

李家家主倒吸了一口冷气,手里的酒杯都差点抖落。

紧接着,南方最大船运集团的董事长也笑呵呵地站了起来。

“陈董嫁女,怎么能少得了我们!我们在三亚刚下水了一艘豪华游艇,正好送给两位新人当蜜月旅行的座驾,名字就叫‘嘉浩号’,手续已经全部办妥了!”

一件接一件足以让普通富豪惊掉下巴的天价贺礼,如同流水一般被送到许嘉的手里。

而所有人都很清楚,这些跨国大亨、商界巨贾,之所以如此慷慨,根本不是冲着李家的面子,甚至不是冲着许嘉的面子。

他们全都是为了讨好那个坐在主位上、正云淡风轻地喝着茶的陈秋萍!

红星集团如今的商业版图,已经庞大到了让这些大鳄都必须仰望和巴结的地步。

这一刻,李家所有的亲戚,包括上次定亲宴上那个出言不逊的姑姑,全都彻底傻眼了。

那姑姑缩在角落的那桌,看着许嘉被一群身价百亿的大佬围在中间众星捧月,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原本还想着,等许嘉嫁进门,利用长辈的身份给她立立规矩。现在看来,许嘉根本不是什么嫁入豪门的灰姑娘,她本身就是一座极其庞大、不可撼动的商业帝国!

李家能娶到许嘉,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

“亲家母……”

李家家主端着酒杯,走到陈秋萍身边,语气中已经带上了十二分的恭敬和讨好,甚至隐隐有些卑微,“今天真是多谢您的安排。嘉嘉这孩子能进我们李家的门,是我们的福气。以后家里的事,全听嘉嘉的安排,我们绝对把她当祖宗一样供着!”

陈秋萍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李家家主的杯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大女主的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得体微笑,但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里,却透着绝对的掌控力。

“亲家公言重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只要浩儿对嘉嘉好,红星集团和李家的合作,来日方长。”

恩威并施,滴水不漏。

……

西山深处,凛冬已至。

今年的雪下得分外早,也分外的大。

鹅毛般的大雪整整下了一天一夜,将整个黑砖窑覆盖在一片死寂的惨白之中。

因为天气太过恶劣,砖窑被迫停工。

对于那些窑主和打手来说,停工意味着可以躲在生着炭火的屋子里喝酒吃肉;但对于工棚里的苦力们来说,这无疑是一场灭顶之灾。

没有活干,就没有饭吃。

这是砖窑里最铁血无情的规矩。

破败漏风的工棚里,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十几度。

寒风顺着墙缝犹如刀子一般疯狂地往里灌,将地上那些肮脏的泥水冻成了坚硬的冰渣。

“冷……好冷……”

角落的烂草堆里,传来一阵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呻吟。

宋建国整个人缩成一团,身上只盖着一条散发着恶臭、破了无数个大洞的薄棉絮。

他那瘫痪的半边身子早已经长满了冻疮和烂肉,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发黑坏死,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他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在这个暗无天日的魔窟里被折磨了大半年,宋建国原本就干瘪的身体,此刻更是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眼窝深陷,宛如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

“水……天赐……给我一口水……”

宋建国干裂的嘴唇微微蠕动着,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向不远处那个蜷缩在破麻袋上的身影伸出了如同枯树枝般的手。

宋天赐两条腿都断了,此刻正像一条蛆虫一样在地上痛苦地蠕动。

听到宋建国的呼唤,他那张满是刀疤和污垢的脸上,不仅没有半点作为人子的心疼,反而露出了一抹极度厌烦与怨毒的神色。

“喝水?老子自己都要渴死了,哪来的水给你喝!”

宋天赐破口大骂,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摩擦,“你这个没用的老废物,怎么还不赶紧死!要不是你当初非要去算计陈秋萍那个女人,老子现在还在省城里吃香喝辣,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旁边的角落里,满嘴牙齿都被敲掉的王丽,正抱着一个生了锈的破铁盆,用手指抠着盆底那些冻结成冰的菜汤残渣,疯狂地往嘴里塞。

听到宋天赐的咒骂,王丽发出含糊不清的冷笑:“咯咯……死得好……你们老宋家的人,都该死……都不得好死……”

至于宋娇娇,她早已经被繁重的劳作和非人的折磨逼疯了。

她披头散发地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块破石头,一边傻笑一边在地上乱画,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是大小姐……我要住大别墅……我要穿漂亮的裙子……”

看着眼前这三个已经彻底丧失了人性的“家人”,宋建国浑浊的双眼里,流下了两行悔恨的浑浊泪水。

这就是他算计了一辈子,争夺了一辈子,最终换来的下场。

“砰!”

工棚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两个穿着厚棉大衣、满脸凶悍的打手走了进来。他们捂着鼻子,满脸嫌恶地看着地上的宋建国。

“老大说了,这老骨头眼看就要咽气了,留在这里不仅浪费地方,发臭了还容易招瘟疫。直接扔出去!”

两个打手二话不说,走上前,像拖拽一条死狗一样,一左一右拽住宋建国的手臂,直接将他拖出了工棚。

“不……不要……救命……”

宋建国惊恐地哀嚎着,但他的声音在呼啸的北风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工棚里的宋天赐、王丽和宋娇娇,眼睁睁地看着宋建国被拖入漫天风雪中,却没有一个人出声阻拦,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在他们眼里,少一个人,就意味着明天或许能多分到一口残羹冷炙。

打手们将宋建国一路拖到了砖窑外的一条臭水沟旁。

“老东西,下辈子投胎放聪明点!”

打手冷笑一声,飞起一脚,直接将宋建国踢进了那条已经被大雪覆盖的深沟里。

随后,两人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温暖的屋子。

冰冷刺骨的积雪,瞬间将宋建国包围。

刺骨的寒意顺着每一个毛孔钻进他的身体,带走他体内仅存的那一丝热量。

他躺在冰天雪地里,双眼无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吹过,卷起了一张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旧报纸,正好盖在了宋建国的脸上。

宋建国艰难地转动眼珠,目光落在了那张报纸的版面上。

那是一份几个月前的省城晚报。

报纸的头版头条,刊登着一张占据了半个版面的彩色照片。

照片上,是在白天鹅大酒店那场轰动全省的世纪婚礼。

陈秋萍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高定旗袍,光芒万丈地站在主位上。她的身边,是戴着天价红宝石项链、风光无限的许嘉。

报纸的标题赫然写着:《红星集团总裁陈秋萍掷五亿干股嫁女,女首富霸气尽显,商业帝国版图再创巅峰》。

宋建国死死地盯着照片上陈秋萍那张雍容华贵、没有一丝岁月痕迹的脸庞。

那一刻,走马灯般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中疯狂闪现。

他想起了几十年前,在乡下那个漏风的破瓦房里,陈秋萍为了给他熬一碗热汤,把手冻得通红的模样。

他想起了在红星厂的家属院里,陈秋萍省吃俭用,把最好的一口肉留给他吃的日子。

那个曾经满眼都是他、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女人,本来应该和他一起,坐在那辉煌的宴会厅里,享受着万人敬仰的荣耀,享受着百亿的家产。

可是,他为了那个虚荣恶毒的王丽,为了那点可笑的所谓“男丁香火”,亲手把这个能带他走向人生巅峰的女人,逼成了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秋萍……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啊……”

宋建国在漫天的风雪中,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却又微弱至极的呜咽。

极度的悔恨、绝望、痛苦,犹如千万只毒蚁,疯狂地啃食着他的心脏。

他努力地伸出那只干枯如鸡爪的手,想要去触碰报纸上陈秋萍的面庞。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的那一刹那。

一阵彻骨的寒风呼啸而过。

宋建国的手猛地僵住,随后重重地砸落在了冰雪之中。他的双眼死死地瞪着灰暗的天空,瞳孔彻底涣散。

……

次年春天,冰雪消融,万物复苏。

省城中心,红星集团总部大厦,顶层一号会议室。

巨大的环形红木会议桌旁,坐满了红星集团各个分公司的一把手、海外事业部的负责人,以及顶级的财务顾问和法务团队。

陈秋萍穿着一身剪裁极为考究的米白色高级定制西装,内搭一件真丝衬衫,胸前别着一枚低调却价值连城的古董蓝宝石胸针。

坐在她左手边的,是已经褪去青涩、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女强人魅力的红星集团执行副总裁,许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