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叶这才松了口气,“江姑娘,我爹说那批粮食已经入库了。”
“我昨晚歇了一觉,今早起来觉得没什么大碍了,就想着来军中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
你若有需要跑腿传话的事,尽管吩咐我就行。”
“好。”
何叶环视了一圈没有见到抚远将军,便向江娩问了抚远将军的下落。
江娩昨夜将萧无彦说的情况告知后,卫昭立即带着一队人马在城中捉拿奸细了,眼下还没有回来。
“江姑娘觉得那人说得是真是假?”何叶总觉得那人阴森森的,说得肯定都是一些骗人的话。
“我不确定,可我不敢大意。”
何叶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回答。
“那我等卫将军回来再说。”
伙房那里煮了粥端过来,魏琛来这儿的第一天就跟伙房打过招呼,自己不用特殊照顾。
只端上来一碗野菜糊糊和鸡蛋,魏琛把鸡蛋剥开,放到江娩碗里。
何叶坐在对面,看着这两人的举动,虽然江娩是伤员,可她也不该和一个男子这般亲密。
“江姑娘,你跟抚远将军感情怎么样?”
江娩想了想,如实回答,“挺好的啊。”
魏琛现在一听到这个女人的名字就来气,到了北境,江娩除了昨夜,日日宿在卫昭的营帐内。
魏琛拿出江娩的手帕,替江娩擦了擦嘴角。
“你好端端的提那个女人做什么?”
“你、你给她擦嘴?”何叶气得脸红,把碗里的粥一口喝完,立即跑走了,只留下一句,“有伤风化。”
“江娩,本姑娘真是错看你了。”
魏琛:“本王给自己媳妇擦嘴,她生个什么气?”
江娩没有立刻接话。她把鸡蛋夹起来咬了一口,“我也不知道。”
碗筷刚收拾干净,帐外就传来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在帅帐前停住。
江娩掀帘往外看了一眼,卫昭正翻身下马,她身后跟着一个人,大约二十出头年纪。
“夫子?”江娩立刻冲上去,“谢夫子?你怎么来这儿了?”
谢涟还没来得及回话,先弯下腰去,手撑着膝盖干呕了两下,吐出来的只有一点清水。
“卫将军……骑马……太快了。本官有些招架不住。”
江娩看着他这副样子,把他往帅帐的方向带:“先进来坐,喝口水缓缓。”
岐山关以北那条道上,七皇子的粮队是在关外二十里处被劫的。
带头的是萧老二的人,但劫粮之前有人先递了信,那封信是从京城七皇子府上出来的。
谢涟坐在魏琛旁边,“我刚从京城出来,一路上七皇子可真舍得对本官下手。”
“魏将军,等日后你可要赔我点宝物。”
“你带了什么出来。”
谢涟低头从怀里摸出一卷薄薄的纸,七皇子那批粮被截之后,转运的去向全在上面。
青石驿以北的临时仓里,没来得及运走。如果动作快,还能截回来。
谢涟靠在椅背上,“魏将军,本官这条命是交到你手里了。你可得抓紧些。”
七皇子已经对那个位置势在必得,竟然压过了三皇子的风头,甚至太后和清溪侯府也站出来帮七皇子。
“七皇子这步棋走得够急的。”卫昭。
他要是安安分分等粮队送到,这份功绩算他的也就罢了。他现在把粮队卖给了天权,又派人追杀谢夫子灭口。
这就不是争功,是叛了。
他现在有太后和清溪侯府做后盾。三皇子那边就算想动他,也得先掂量掂量太后手里的牌。
他在京城有靠山,在北境有萧大的人配合,这一盘棋他摆得不算小。
“七皇子之前不受宠,她母亲不是宫女吗?这么短时间是怎么做到的?”
谢涟靠回椅背,“七皇子之前不受宠,朝中几乎没有人把他放在眼里。
他母亲位份低,入宫前是天权一个小将府的婢女,后来被辗转送进景帝后宫,封了个才人就再没动过。
这些年在宫里一直安安静静的,从不争抢什么。”
但前两年他母亲忽然被晋了位份,从才人一路升到了嫔。宫里的人说是景帝念旧。
他母亲跟天权那边一直没有断过往来。
她以前服侍过的那家小将府,如今已经成了天权朝中举足轻重的人家。
江娩的目光从谢涟脸上移开,七皇子这些年在朝中明面上不显山不露水,暗地里早就把自己这边的路子铺好了。他缺的只是一个机会。
今年北境战事起,粮道是关键。
他借着运送军粮的差事把天权的人引进来,一边卖粮队的情报,一边让清溪侯府和太后在京城替他兜底。
等北境乱了,他再以平乱之名领兵出京,到那时候,三皇子的风头压不压得住他就不好说了。
甚至他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儿。
帐里安静了一瞬。魏琛站在案桌边,直到谢涟的话音落定,“他母亲以前服侍的那家人,如今在天权朝中是谁?”
“萧临渊。”
谢涟把抄本重新收进怀里,抬眼看了卫昭一眼:
“卫将军,你昨夜带人在城中摸排,有没有发现天权的人在城外粮道沿线加了哨位?”
卫昭点了点头,眼下他们抢了天权藏在城内的粮食,一定会想办法动手。
天权的人围在城外不让他们出去,就是想把他们堵死引起恐慌。
如今萧无彦逃走,粮食落到他们手里。
卫昭:“今晚我们就去把他们的粮草烧个干净。”
卫昭的目光在舆图上停了一瞬,她这些时日都会暗中沿小道出城,早就摸清了他们的营地。
江娩和何叶被掳走,天权的人肯定会以为他们乱了分寸,不会把注意力放到他们那儿。
这几日松懈了不少,这才给了她机会。
“他们的粮草囤在营地西侧,离水源近,方便取水防火。但营地西面是一片开阔地,没有遮挡,要摸进去烧粮,得穿过两道巡逻线。”
魏琛站在案桌后面,“带多少人去?”
卫昭说:“二十人。多了容易惊动,少了压不住火势。”
“我带队,走西北角的干河道摸过去,河床两边长着芦苇,能遮到营地边缘。放完火就撤,不留人接应,各自散开回营。”
魏琛点了下头,抬眼看她:“申时出发,天黑之前到干河道。入夜之后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