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腊肠,你们自己做的?”
沈晚棠看了他一眼,“自己做的。”
“用的什么料?”
沈晚棠笑了笑,“这个不方便说。”
那人的目光在沈晚棠脸上停了一下,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从袖子里掏出几块碎银子放在柜台上,“二十根。”
沈明昭又咬着舌头了,“二、二十根?”
那人看了他一眼,“你们不是买两根送一根吗?二十根送十根,一共三十根。”
沈明昭张着嘴看着沈晚棠,沈晚棠点了点头,“包上。”
沈明昭赶紧去包了,这回比给周掌柜打包的时候熟练多了,三十根腊肠分成了三大包,用油纸裹了好几层,绳子扎得紧紧的。
那人提起包裹,没有马上走,而是转过身来看着沈晚棠。
“铺子在东街,福源货栈,我叫赵德茂。”他顿了顿,“你这腊肠要是做大了,多点货,我那边天天要。”
沈晚棠看了他一眼,“赵掌柜,现在货不多,等产量上来了,我让人去找你。”
赵德茂点了点头,提着腊肠走了。
沈明昭凑过来,“二妹妹,又一个要订货的!”
沈晚棠没说话,转身看了一眼货架上剩下的腊肠,今天卖出去不少了,但还剩下一些,够明天卖的。
傍晚的时候,周掌柜又来了,这回没带人,自己来的,进门就笑呵呵的,“沈姑娘,生意怎么样?”
“还行。”
周掌柜走到柜台前,看了一眼剩下的腊肠,又看了看墙上的黑板,笑道,“你这卤味饭三十五文一碗,比我那儿的卤味还贵。”
“周掌柜的卤味是单卖,我这是饭,管饱的。”
周掌柜笑了,也不争,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契纸放在柜台上,“腊肠的事,咱们得签个契,我那边大厨们尝了,都说好,以后每天二十根,我让人来取。”
沈晚棠拿起契纸看了一遍,价格、数量、取货时间都写清楚了,她点了点头,签了字,按了手印,周掌柜也签了,一份给她,一份自己收好。
“沈姑娘,你这腊肠可不便宜,比我预期的贵了不少。”
“周掌柜,东西好不好您心里有数,贵有贵的道理,便宜没好货。”
周掌柜哈哈笑了两声,“行,明天一早我让人来取。”
说完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天快黑的时候,沈晚棠让沈明昭把门口的灯笼点上了。
红灯笼亮了,映着沈记两个字,在夜色里格外醒目,风小了些,灯笼不转了,穗子垂下来,安安静静的。
沈明昭站在门口,仰头看着那两盏灯笼,忽然说了一句,“二妹妹,你说咱们这铺子,能开下去吗?”
沈晚棠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两盏灯笼,灯笼纸透出来的光是暖红色的,映在沈明昭脸上,看着没有那么傻了。
“能。”
她把第一天赚的账理了一遍,周掌柜拿了二十根,福源货栈拿了二十根,加上散客买的,零零星星的真不算少了。
卤味饭卖得不算太多,但也没白做,至少让路过的人知道了这条街上有一家沈记。
骨头汤不要钱,但来喝汤的人多了,进铺子看的人就多了,看的人多了,买的人自然就多了。
账算完了,她把账本合上,“明天多做点腊肠,卤味饭备料也多备一些,骨头汤多熬一锅。下午福源货栈的赵掌柜说天天要货,明天一早周掌柜那边也要来人,散客也不能断,沈明昭你又得洗大肠子了。”
沈明昭的脸瞬间垮了,哀嚎着说怎么又是我洗,二姨娘说的确是你洗得干净,沈明昭看着满屋子的目光,只好认命地叹了口气。
“行行行我洗我洗,你们等着,早晚有一天我得洗出个名堂来。”
大姨娘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说那你洗出名堂了给你娶个媳妇,沈明昭脸一红不吭声了。
沈晚棠站起来,走到门口,把灯笼的绳子紧了紧。
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白天热闹的镇子在夜晚安静下来。
她的铺子在横街路口,红色的灯笼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幽幽的,很好看。
开张第三天,沈晚棠就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腊肠不够卖。
周掌柜那边每天二十根,福源货栈的赵掌柜每天二十根,散客这边一天也能卖出去二三十根。
光是订货的就占了四十根,加上散客,一天六七十根往外走,而他们灌一批腊肠要晾七八天,根本跟不上。
沈明昭蹲在院子里,看着架子上一排一排的腊肠,掰着手指头算,“一根腊肠用差不多半斤肉,一天六十根就是三十斤肉,一头猪后腿也就二十来斤,一天得一头半猪,二妹妹,咱们得跟肉铺加量了。”
沈晚棠看了他一眼。这人平时算账算不明白,算吃的倒是一把好手。
“已经加过了,昨天跟肉铺说了,每天送一百斤猪肉,五十斤下水。”
沈明昭又掰了掰手指头,“一百斤猪肉,能做二百根腊肠?”
“你做梦呢?一百斤肉去了皮去了骨头,能出七十斤净肉就不错了,加上肥膘、调料,一根腊肠差不多四两肉,七十斤能做一百七十来根,再扣掉损耗,能出一百五十根就不错了。”
沈明昭眼睛亮了,“一百五十根!那咱们一天能赚...”
“你别算了,一百五十根是理论上的,你灌得出来?你灌得出来我还没地方晾呢。”
沈明昭抬头看了看架子,院子里新搭的棚子倒是能挂不少,但现在挂着的也就几十根,稀稀拉拉的,看着就不够卖。
“二妹妹,咱能不能多灌点?反正棚子搭好了,地方有的是。”
“肉呢?你变出来?肉铺一天就那么多猪,你让他杀两头他杀得了吗?”
沈明昭闭嘴了。
铺子里的生意比昨天好了不少,那些来尝过的客人,今天带着家人来了。
那个胖乎乎的妇人也来了,这回没带孩子,自己买了两根腊肠,还特意跟沈晚棠说了一句,“姑娘,你家这个腊肠,我当家的吃了也说好。”
大姨娘在铺子里招呼客人,嘴就没停过,“来来来,尝尝这个卤味饭,卤了一天的下水,入味儿了,您要一碗?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