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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昭闭嘴了。

沈晚棠走到柜台后面,用手指在柜面上划了一下,指尖上没有灰,昨天擦过了。

“卤味的事我再说一遍,铺子里不单卖卤味,卤味做成饭卖,一碗卤肉饭,配米饭、配卤蛋、配卤豆腐,一碗端上去,客人吃得饱,咱也卖得上价。想单买卤味带走的,让他们去醉仙居,咱们不跟醉仙居抢生意。”

沈明礼抬起头,“那价格呢?”

“不能便宜。”沈晚棠的语气很确定,“一碗卤肉饭至少卖三十文,用的料都一样,凭什么比醉仙居便宜?便宜了就是打自己的脸。”

沈明昭张了张嘴,“三十文?一碗饭?有人买吗?”

“有人买,东西好吃就有人买,你舍不得掏三十文,有人舍得。”

沈明昭想了想,没再说话了。

“腊肠是主力,按根卖,一根多少钱,明码标价,客人要的多可以便宜点,但不能便宜太多,腊肠的成本摆在那儿,卖便宜了亏本,最少也要买半根!”

大姨娘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句嘴,“晚棠,腊肠要不要切点让人尝尝?不然人家不知道什么味儿,不敢买啊。”

沈晚棠看了大姨娘一眼,这回她倒是说了句有用的话。

“要,每根腊肠切两片放在碟子里,客人来了先尝后买,尝了觉得好,自然就掏钱了。”

大姨娘得了肯定,脸上有了笑模样,“对对对,我在京城的时候,那些卖点心的铺子都是这样,先尝后买,生意好得很。”

沈晚棠收回目光,“招牌的事,沈明礼你去办,找个刻字的师傅,字要大,要醒目,挂出去能看见,灯笼也一起买了,红纸糊的,字写沈记。”

沈明礼记下了。

“桌椅货架,沈明昭你跟我去跑一趟,看看哪里有现成的,没有就找木匠打。”

沈明昭点头,“行。”

“棉被的事,每人至少一床,棉花要新弹的,大姨娘你去办,找布店或者货栈,多打听几家,别让人宰了。”

大姨娘愣了一下,“棉被?这么多人的棉被?”

“冬天了,你不冷?你昨晚不是还说炕上热炕下凉,被子不保暖?”

大姨娘不说话了,点了点头,“行,我去办。”

“柴火的事,三姨娘你去办,平远镇附近有村子卖柴火,找一两家谈谈,让人送几车来,堆在院子角落里,盖好防潮。”

三姨娘点了点头,“好。”

沈晚怡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沈晚棠看着她,“你把住的那两间屋子再仔细收拾一遍,窗户纸看看有没有漏风的,有的话补上,炕上的干草换新的,褥子也拍一拍,绣活你先别急着卖,先把住的地方弄舒服了再说。”

沈晚怡点了点头,抿了抿嘴唇,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娘,你和我一起做卤味和腊肠,卤味做好了我有用处,腊肠也得再灌一批,肉铺今天送来的肉和下水,咱们全用上。”

二姨娘点了点头,“好。”

一圈吩咐完,沈晚棠看着所有人,“都清楚自己的活儿了?”

没人说话。

“清楚了就散了吧。”

人散了,各自去忙自己的。

沈明礼去街上找刻字的师傅,沈晚怡去收拾屋子,大姨娘和三姨娘也各自出门了。

二姨娘在厨房里忙活,把肉铺送来的下水焯水、洗净,准备卤制。

沈晚棠带着沈明昭上街买桌椅,两人走在主街上,街上人来人往,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沈明昭跟在后面,东张西望的,一会儿看这边卖糖葫芦的,一会儿看那边卖皮货的,走两步就要停下来,沈晚棠不得不回头喊他。

“你再磨蹭,中午饭不吃了。”

沈明昭赶紧跟上来,“二妹妹,你说咱们这铺子开张了,一天能卖多少钱?”

“卖多少是多少,先把东西备齐了再说。”

卖桌椅的铺子在镇子东头,门面不大,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桌椅板凳。

老板是个瘦高的中年人,留着两撇胡子,正坐在椅子上喝茶,看见有人进来,站起来招呼,“二位看点什么?桌子椅子都有,新打的,结实着呢。”

沈晚棠看了看,桌子是松木的,桌面厚实,四条腿粗壮,用手推了推,纹丝不动。

凳子也是松木的,四条腿,座面宽,坐着稳当。

“这张桌子多少钱?”

老板报了价,沈晚棠皱了皱眉,“太贵了,我买三张桌子,六条凳子,你给我个实在价。”

老板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沈明昭,“姑娘是开铺子的?”

“对,刚开的,在横街那边。”

老板想了想,报了个新价钱,沈晚棠还了一口,老板犹豫了一下,答应了,沈晚棠付了定钱,让老板下午送货上门,留了铺子的地址。

出了桌椅铺,沈明昭凑过来,“二妹妹,你砍价也太狠了,那老板脸都绿了。”

“他那个价本来就没想坑我,但我也不能当冤大头。”

两人往回走的路上,路过一家杂货铺,沈晚棠停下来看了看门口的灯笼。

红纸糊的,竹骨架,底下坠着穗子,大的小的都有,她问了价,买了四个中的,两个挂门口,两个备用,又买了灯油,一坛子,够烧一阵子的。

沈明昭帮忙抱着灯笼,走了一路,胳膊都酸了,“二妹妹,咱们这是开铺子还是过年?”

“过年也得挂灯笼,开铺子也得挂,都一样。”

回到铺子,沈明礼已经回来了,正在柜台后面写什么,刻字的师傅找到了,说好了明天来量尺寸,三天内刻好送过来。

沈明礼把价格和工期都记在账本上了,字迹工整得很,跟沈晚棠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完全是两个世界。

沈晚怡把两间住屋收拾了一遍,干草换了新的,炕上扫得干干净净,窗户纸也补了,漏风的地方用浆糊糊上了。

她还在窗台上放了一只粗陶罐,里面插了几枝野草,也不知道从哪儿拔的,看着倒是不难看。

二姨娘从厨房探出头来,“晚棠,卤汤烧好了,下水也焯好了,什么时候下锅?”

“现在就下,今天多卤几锅,铺子里要用。”